第17章 昔年旧事
陆嬷嬷在胤禛进门之际,就将伺候的人远远遣开了,如今看着主子和四贝勒的情形,正要把小弘晖带出去,就听到胤禛低吼到,“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皇额娘除了抢走我之外,什么错也没有。而且,当初是你不要我的,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啊,我先不要你的,因为我要不起你了。”德妃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看着面前双眼泛红的大儿子。“因为,我们母子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佟佳氏,是胤祚,是你亲弟弟的一条命啊。”
“娘娘,您在说什么呢?”陆嬷嬷走向小弘晖的脚步顿时停下,不可置信的看向德妃。
“算了。嬷嬷,咱们瞒了那么多年,事到如今他也长大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德妃疲惫一笑,“你先带乖乖下去吧,别吓着他了。”
陆嬷嬷见主子注意已定,也无话可说。
“不,不,宝宝不呀。”小弘晖可不想这个时候离开。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是小事,要是阿玛和玛嬷吵起来了怎么办,他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的情况一看就不简单。他得留下守着阿玛和玛嬷。
可惜小孩儿没人权,陆嬷嬷这个‘刁奴’居然捂着他的嘴,直接把他抱出来了。
小弘晖:说好的最爱小乖乖,最爱小宝贝呢?玛嬷,阿玛,你们看我一眼呀。
“额娘,你在说什么,六弟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胤禛有些无措的问到。
空荡荡的主殿,只有一坐一站的母子二人。
“当年我只是低微的庶妃,本就没有抚育皇子的资格。你难道觉得,就凭这个老祖宗定下的原因,会让我对佟佳氏恨之入骨吗?”德妃冷声说到,“胤禛,你太看轻你额娘了。”
“额娘,我,我只是……”胤禛更慌了,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来的。他并没有接受一些出乎意料之事的勇气。
“爱新觉罗家的长辈里,有一些人会对松仁这种食物过敏,如果不及时医治,或者没找到病因,就会有送命的危险。这种病情,你们兄弟里也有人遗传到了。”德妃已经做了今天要扒开真相的决定,不管胤禛能不能接受。
“其中两个人,一个是元后早夭的嫡长子,承祜。另一个,是你六弟胤祚。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德妃说着,把胤祚当年写下的信,拿给了胤禛。
乾清宫里。康熙看完太子甩给他的供词,瞬间血液倒流。“不会,这不是真得,怎么可能呢,表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朕不相信。”
“孤不管你信不信,都要佟家满门给额娘和哥哥陪命。就算你不同意,孤也会用尽全力杀了他们,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太子恶狠狠的说到。
“李德全,你去,去把佟嬷嬷带来,朕要亲自问她。”
“是了,李公公,去把人带来让皇阿玛好好问问。”太子也跟着说到。
“皇上,皇上救命啊。”佟嬷嬷年事已高,之前一直被照顾得很好,被太子的人一套刑罚下来,已经送了大半条命。
“你说,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得。表妹她怎么可能会是这么恶毒的人?”康熙一把抓住趴在地上的老嬷嬷,怒吼到。
“皇上,不是的,娘娘她不是,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不得已,娘娘没有想过伤害无辜的人。她其实是你的好妻子呀。”事到如今,佟嬷嬷也不再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承祜出生那年,康熙刚好除了鳌拜,终于大权在握的皇帝开始恩荫母族,佟氏兄弟是直接受益人,内院女眷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年,尚是小姑娘的佟家格格,跟着家中长辈入宫来给皇后请安,在坤宁宫里见到了承祜。
小承祜长得玉雪可爱,也不像宫里其他孩子那样唯唯诺诺,他正在为皇阿玛出宫不带他而生气。皇后无法,而佟格格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小家伙去了院子里玩耍。
皇后看了一会儿,见小家伙跟小姨姨处的不错,就放心跟佟夫人聊天去了。佟格格在跟小承祜玩了一会儿后,就把自己荷包里带着的小零食拿了出来,跟‘小伙伴’一起分享。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小承祜对松仁过敏,而她自己却最喜欢松仁了,所以便无知无觉的与小承祜一起吃了。小承祜吃了之后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小孩子跑跑跳跳,加上年纪又小,说不清自己的身体情况,就说玩累了,不想动了。
之后佟格格便跟着额娘回去了。再之后,宫传来消息,小承祜因病夭折。那时佟格格并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关系,还为了小家伙伤心了很久。
过了两年,皇后再次有孕,可是却偏偏遇上三藩叛乱,康熙的前朝忙成一锅粥,他也没时间关心有孕的妻子。佟家作为皇帝母族,在那样的情况下,很是关心皇后和孩子。所以佟夫人便常常入宫看望皇后,有时佟格格也会跟着去。
那天,她跟着母亲入宫,在去御花园玩时,无意中听到一位太医跟坤宁宫的宫女说,爱新觉罗家的老祖宗里有不能食用松仁的,严重时会有生命危险。
这两年,皇后一直想弄明白当初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一下子就病没了,所以一直没放弃查探。太医建议可以往这方面查查,如果承祜阿哥也遗传了这个过敏症,在当时不知情,药不对症的情况下,小阿哥确实撑不了几天就会夭折。
之后的事佟格格不敢再听了,因为她回想往事,已经很确实承祜就是松仁过敏,也明白是她害死了小阿哥——皇后的嫡长子。她害怕极了。
也许是命不该绝吧。佟格格浑浑噩噩的走到了先太后生前的寝宫,在这里见到了佟嬷嬷。还是半大孩子的她,忍无可忍的跟姑姑生前的大宫女哭诉了自己闯的祸,害怕自己的无心之失,最后得要给小阿哥偿命了。
佟嬷嬷心疼这位佟家出来的小格格,便自告奋勇的说,去坤宁宫里打探消息,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先回家去。
送走了佟格格,佟嬷嬷来到坤宁宫,还没见到那个和太医见面的宫女,就先得到了皇后即将临盆的消息。作为孝康太后身边的老人,关心皇后的生产是再自然不过了。于是佟嬷嬷顺利进到了产房。
女人生产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佟嬷嬷是佟家出来的人,此时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后,一个恶念从心中生出。如果皇后没渡过这一关呢?如果皇后死了呢?那就永远不会有人再去查承祜的死因了,佟格格和佟家也就安全了。
于是她主动接过了去给皇后端参汤这样的活儿,并偷偷把之前为其他妃嫔准备的固胎丸全倒进了汤里。
生产中的皇后,吃了大量的固胎丸,结果可想而知。孩子并不急着出来,皇后难产。最终太皇太后选择了保大清的基业,皇后在生下太子后,血崩而亡。
佟嬷嬷亲自清洗了盛参汤的碗,消灭了最重要的证据,之后又想办法除了那个跟太医有接触宫女,最后一丝隐患也没有了。
再之后佟格格入宫,康熙盛宠。佟家借着皇帝母族的关系,一飞冲天。
可是佟格格却没有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在生了个公主后,公主又在小小年纪夭折了。
佟格格伤心之余,心里总觉得是元后和小承祜来找她报仇了。所以,常常会在没外人的时候跟佟嬷嬷哭诉。
而小胤祚自幼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身体不是很好。他很喜欢自己一母同胞的四哥,常常会跑去找他玩。
这天,小胤祚本是要给四哥一个惊喜,便甩开了跟着的人,偷偷跑来了承乾宫。只是没想到,他没给四哥惊喜,却在承乾宫受到了惊吓。因为他无意中听到了皇贵妃的秘密,还被皇贵妃当场抓获。
聪明的小胤祚将演技发挥到极至,才令皇贵妃将信将疑的以为他一个小孩儿,什么也没听明白,而放过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小胤祚不敢把事情告诉任何人,也没在皇贵妃面前表现出任何一点儿不同,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快两年。
佟嬷嬷还是不放心这么大一个隐患的存在,又怕皇贵妃心软,就对皇贵妃说,把一切交给天意。如果六阿哥没有遗传到祖宗们的过敏症,他就可以活,如果遗传到了,那就是天意如此。
于是她做了一盘放了松仁的点心交给四阿哥,让他跟胤祚玩的时候,请他一起吃。
小胤祚偿到四哥送来的点心时,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正好对松仁过敏,也因为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居然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只是看着眼前无知无觉的四哥,心里很是为他和自己额娘感到难过。
所以,小胤祚写了一封信藏在了他最喜欢的九连环里。他在信中清楚的写下了自己所听到的,关于皇贵妃和佟嬷嬷做下的事。也希望如果有一天真相揭开时,康熙能给他所有的兄弟们做一个身体检查,不要再让这样因为过敏而让人丢掉性命的事发生了。
他也在信中说,自己因为被皇贵妃牢牢看住,没有办法说出一切,也不想连累额娘。毕竟一个已经逝去的皇后、一个连序齿都没有的兄长,对上自家母族的表妹。小小的胤祚,实在没有办法相信康熙的选择。就算康熙最后惩罚了皇贵妃,那作为揭开一切真相的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怕还会连累额娘和哥哥。
小胤祚最后说,他写这封信,即希望有一天德妃和四哥能看到,那样就证明他们没有忘记他,一定常常在思念他,所以才会发现他留在玩具里的秘密。
但他也希望他们永远不要看到这封信,因为那样额娘和四哥,就可以没有烦恼的生活的很好。
小胤祚在最后的最后,对胤禛说到,他早就知道自己对松仁过敏,也知道皇贵妃不可能会放过他,所以一切都跟四哥无关。让他好好孝敬额娘,照顾以后可能会有的弟弟妹妹,连带着他的那份一起。这个世上,他最喜欢四哥和额娘了。
永和宫里。胤禛看完信,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德妃泪流满面,“当年佟佳氏掌管六宫,她突然以‘胤祚常常生病,定是伺候的人不经心’为由,换掉了胤祚身边不少人,本宫并非无知无觉,只是对上她,却完全使不出力。
后来时间长了,见确实没什么事发生,也就放下心了。没想到,我的胤祚在那般幼小的年纪,独自经历了那么多苦处。
祖宗们有记载的会对松仁过敏的还是□□皇帝,那样的人,他的弱点又怎么会公之于众。而后世孙子们,遗传了这样病症的人也少之又少。太医院的人不会没事去给皇子检查会不会对松仁过敏,胤祚的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当年,我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你端给胤祚的点心有问题。可是你自己也跟着他一块儿吃了,佟佳氏为了证明清白,自己还把佟嬷嬷留下的点心都吃了一口,结果你们什么事都没有。因此,本宫一点儿把柄也没抓到她的,反而惹来皇上的责骂。
佟佳氏在皇上面前做惯会装样子。老五、老八、老十三他们额娘,就连我,哪个不是她特意为皇上选的,可是我们又有哪一个是满人大姓出身。她的‘贤良淑德’可是最让你皇阿玛满意的地方。
胤禛,这些年,额娘没办法像爱胤祯那样去爱你,因为那是胤祚的命呀。如果连我都忘记他的仇、他的恨了,那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呢?”
“额娘,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六弟。”胤禛声音沙哑,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害死了我亲弟弟。”
“额娘,我给六弟陪命吧,你和六弟别生我气了。”胤禛呆呆的说到。
德妃听后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急步上前,一巴掌用力打在他脸上,“你想让你六弟死不瞑目吗?你想让额娘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还有小弘晖,你死了,让我的小乖乖怎么办?你只想到你自己吗?”
“哇,哇哇,宝宝,要阿玛呀。”德妃刚说完,小弘晖就哭着推开门,卖力爬过门槛后,咕噜咕噜朝胤禛滚了过去。
陆嬷嬷站在门外,才红着眼说了一句‘奴婢拦不住小阿哥’,就差点被小家伙这胖乎乎、萌哒哒的举动逗笑了。明明在说着难过的话,为什么却要做出让人发笑的动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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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先不要你的,因为我要不起你了。”德妃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看着面前双眼泛红的大儿子。“因为,我们母子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佟佳氏,是胤祚,是你亲弟弟的一条命啊。”
“娘娘,您在说什么呢?”陆嬷嬷走向小弘晖的脚步顿时停下,不可置信的看向德妃。
“算了。嬷嬷,咱们瞒了那么多年,事到如今他也长大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德妃疲惫一笑,“你先带乖乖下去吧,别吓着他了。”
陆嬷嬷见主子注意已定,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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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小孩儿没人权,陆嬷嬷这个‘刁奴’居然捂着他的嘴,直接把他抱出来了。
小弘晖:说好的最爱小乖乖,最爱小宝贝呢?玛嬷,阿玛,你们看我一眼呀。
“额娘,你在说什么,六弟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胤禛有些无措的问到。
空荡荡的主殿,只有一坐一站的母子二人。
“当年我只是低微的庶妃,本就没有抚育皇子的资格。你难道觉得,就凭这个老祖宗定下的原因,会让我对佟佳氏恨之入骨吗?”德妃冷声说到,“胤禛,你太看轻你额娘了。”
“额娘,我,我只是……”胤禛更慌了,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来的。他并没有接受一些出乎意料之事的勇气。
“爱新觉罗家的长辈里,有一些人会对松仁这种食物过敏,如果不及时医治,或者没找到病因,就会有送命的危险。这种病情,你们兄弟里也有人遗传到了。”德妃已经做了今天要扒开真相的决定,不管胤禛能不能接受。
“其中两个人,一个是元后早夭的嫡长子,承祜。另一个,是你六弟胤祚。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德妃说着,把胤祚当年写下的信,拿给了胤禛。
乾清宫里。康熙看完太子甩给他的供词,瞬间血液倒流。“不会,这不是真得,怎么可能呢,表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朕不相信。”
“孤不管你信不信,都要佟家满门给额娘和哥哥陪命。就算你不同意,孤也会用尽全力杀了他们,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太子恶狠狠的说到。
“李德全,你去,去把佟嬷嬷带来,朕要亲自问她。”
“是了,李公公,去把人带来让皇阿玛好好问问。”太子也跟着说到。
“皇上,皇上救命啊。”佟嬷嬷年事已高,之前一直被照顾得很好,被太子的人一套刑罚下来,已经送了大半条命。
“你说,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得。表妹她怎么可能会是这么恶毒的人?”康熙一把抓住趴在地上的老嬷嬷,怒吼到。
“皇上,不是的,娘娘她不是,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不得已,娘娘没有想过伤害无辜的人。她其实是你的好妻子呀。”事到如今,佟嬷嬷也不再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承祜出生那年,康熙刚好除了鳌拜,终于大权在握的皇帝开始恩荫母族,佟氏兄弟是直接受益人,内院女眷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年,尚是小姑娘的佟家格格,跟着家中长辈入宫来给皇后请安,在坤宁宫里见到了承祜。
小承祜长得玉雪可爱,也不像宫里其他孩子那样唯唯诺诺,他正在为皇阿玛出宫不带他而生气。皇后无法,而佟格格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小家伙去了院子里玩耍。
皇后看了一会儿,见小家伙跟小姨姨处的不错,就放心跟佟夫人聊天去了。佟格格在跟小承祜玩了一会儿后,就把自己荷包里带着的小零食拿了出来,跟‘小伙伴’一起分享。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小承祜对松仁过敏,而她自己却最喜欢松仁了,所以便无知无觉的与小承祜一起吃了。小承祜吃了之后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小孩子跑跑跳跳,加上年纪又小,说不清自己的身体情况,就说玩累了,不想动了。
之后佟格格便跟着额娘回去了。再之后,宫传来消息,小承祜因病夭折。那时佟格格并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关系,还为了小家伙伤心了很久。
过了两年,皇后再次有孕,可是却偏偏遇上三藩叛乱,康熙的前朝忙成一锅粥,他也没时间关心有孕的妻子。佟家作为皇帝母族,在那样的情况下,很是关心皇后和孩子。所以佟夫人便常常入宫看望皇后,有时佟格格也会跟着去。
那天,她跟着母亲入宫,在去御花园玩时,无意中听到一位太医跟坤宁宫的宫女说,爱新觉罗家的老祖宗里有不能食用松仁的,严重时会有生命危险。
这两年,皇后一直想弄明白当初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一下子就病没了,所以一直没放弃查探。太医建议可以往这方面查查,如果承祜阿哥也遗传了这个过敏症,在当时不知情,药不对症的情况下,小阿哥确实撑不了几天就会夭折。
之后的事佟格格不敢再听了,因为她回想往事,已经很确实承祜就是松仁过敏,也明白是她害死了小阿哥——皇后的嫡长子。她害怕极了。
也许是命不该绝吧。佟格格浑浑噩噩的走到了先太后生前的寝宫,在这里见到了佟嬷嬷。还是半大孩子的她,忍无可忍的跟姑姑生前的大宫女哭诉了自己闯的祸,害怕自己的无心之失,最后得要给小阿哥偿命了。
佟嬷嬷心疼这位佟家出来的小格格,便自告奋勇的说,去坤宁宫里打探消息,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先回家去。
送走了佟格格,佟嬷嬷来到坤宁宫,还没见到那个和太医见面的宫女,就先得到了皇后即将临盆的消息。作为孝康太后身边的老人,关心皇后的生产是再自然不过了。于是佟嬷嬷顺利进到了产房。
女人生产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佟嬷嬷是佟家出来的人,此时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后,一个恶念从心中生出。如果皇后没渡过这一关呢?如果皇后死了呢?那就永远不会有人再去查承祜的死因了,佟格格和佟家也就安全了。
于是她主动接过了去给皇后端参汤这样的活儿,并偷偷把之前为其他妃嫔准备的固胎丸全倒进了汤里。
生产中的皇后,吃了大量的固胎丸,结果可想而知。孩子并不急着出来,皇后难产。最终太皇太后选择了保大清的基业,皇后在生下太子后,血崩而亡。
佟嬷嬷亲自清洗了盛参汤的碗,消灭了最重要的证据,之后又想办法除了那个跟太医有接触宫女,最后一丝隐患也没有了。
再之后佟格格入宫,康熙盛宠。佟家借着皇帝母族的关系,一飞冲天。
可是佟格格却没有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在生了个公主后,公主又在小小年纪夭折了。
佟格格伤心之余,心里总觉得是元后和小承祜来找她报仇了。所以,常常会在没外人的时候跟佟嬷嬷哭诉。
而小胤祚自幼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身体不是很好。他很喜欢自己一母同胞的四哥,常常会跑去找他玩。
这天,小胤祚本是要给四哥一个惊喜,便甩开了跟着的人,偷偷跑来了承乾宫。只是没想到,他没给四哥惊喜,却在承乾宫受到了惊吓。因为他无意中听到了皇贵妃的秘密,还被皇贵妃当场抓获。
聪明的小胤祚将演技发挥到极至,才令皇贵妃将信将疑的以为他一个小孩儿,什么也没听明白,而放过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小胤祚不敢把事情告诉任何人,也没在皇贵妃面前表现出任何一点儿不同,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快两年。
佟嬷嬷还是不放心这么大一个隐患的存在,又怕皇贵妃心软,就对皇贵妃说,把一切交给天意。如果六阿哥没有遗传到祖宗们的过敏症,他就可以活,如果遗传到了,那就是天意如此。
于是她做了一盘放了松仁的点心交给四阿哥,让他跟胤祚玩的时候,请他一起吃。
小胤祚偿到四哥送来的点心时,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正好对松仁过敏,也因为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居然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只是看着眼前无知无觉的四哥,心里很是为他和自己额娘感到难过。
所以,小胤祚写了一封信藏在了他最喜欢的九连环里。他在信中清楚的写下了自己所听到的,关于皇贵妃和佟嬷嬷做下的事。也希望如果有一天真相揭开时,康熙能给他所有的兄弟们做一个身体检查,不要再让这样因为过敏而让人丢掉性命的事发生了。
他也在信中说,自己因为被皇贵妃牢牢看住,没有办法说出一切,也不想连累额娘。毕竟一个已经逝去的皇后、一个连序齿都没有的兄长,对上自家母族的表妹。小小的胤祚,实在没有办法相信康熙的选择。就算康熙最后惩罚了皇贵妃,那作为揭开一切真相的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怕还会连累额娘和哥哥。
小胤祚最后说,他写这封信,即希望有一天德妃和四哥能看到,那样就证明他们没有忘记他,一定常常在思念他,所以才会发现他留在玩具里的秘密。
但他也希望他们永远不要看到这封信,因为那样额娘和四哥,就可以没有烦恼的生活的很好。
小胤祚在最后的最后,对胤禛说到,他早就知道自己对松仁过敏,也知道皇贵妃不可能会放过他,所以一切都跟四哥无关。让他好好孝敬额娘,照顾以后可能会有的弟弟妹妹,连带着他的那份一起。这个世上,他最喜欢四哥和额娘了。
永和宫里。胤禛看完信,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德妃泪流满面,“当年佟佳氏掌管六宫,她突然以‘胤祚常常生病,定是伺候的人不经心’为由,换掉了胤祚身边不少人,本宫并非无知无觉,只是对上她,却完全使不出力。
后来时间长了,见确实没什么事发生,也就放下心了。没想到,我的胤祚在那般幼小的年纪,独自经历了那么多苦处。
祖宗们有记载的会对松仁过敏的还是□□皇帝,那样的人,他的弱点又怎么会公之于众。而后世孙子们,遗传了这样病症的人也少之又少。太医院的人不会没事去给皇子检查会不会对松仁过敏,胤祚的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当年,我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你端给胤祚的点心有问题。可是你自己也跟着他一块儿吃了,佟佳氏为了证明清白,自己还把佟嬷嬷留下的点心都吃了一口,结果你们什么事都没有。因此,本宫一点儿把柄也没抓到她的,反而惹来皇上的责骂。
佟佳氏在皇上面前做惯会装样子。老五、老八、老十三他们额娘,就连我,哪个不是她特意为皇上选的,可是我们又有哪一个是满人大姓出身。她的‘贤良淑德’可是最让你皇阿玛满意的地方。
胤禛,这些年,额娘没办法像爱胤祯那样去爱你,因为那是胤祚的命呀。如果连我都忘记他的仇、他的恨了,那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呢?”
“额娘,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六弟。”胤禛声音沙哑,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害死了我亲弟弟。”
“额娘,我给六弟陪命吧,你和六弟别生我气了。”胤禛呆呆的说到。
德妃听后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急步上前,一巴掌用力打在他脸上,“你想让你六弟死不瞑目吗?你想让额娘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还有小弘晖,你死了,让我的小乖乖怎么办?你只想到你自己吗?”
“哇,哇哇,宝宝,要阿玛呀。”德妃刚说完,小弘晖就哭着推开门,卖力爬过门槛后,咕噜咕噜朝胤禛滚了过去。
陆嬷嬷站在门外,才红着眼说了一句‘奴婢拦不住小阿哥’,就差点被小家伙这胖乎乎、萌哒哒的举动逗笑了。明明在说着难过的话,为什么却要做出让人发笑的动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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