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布局黄巾
刘宏招呼李傕回到山坡之上,依旧由王越、李儒作陪。
“唤稚然来,是有一件紧要任务需要稚然去做。”刘宏开门见山。
李傕很快答道:“请陛下吩咐。”
刘宏点头:“此次任务与太平道有关。
对于太平道,汝等应知道些皮毛,与黄汉升有纠葛的那个孙夏即是太平道中人。
不过孙夏及南阳太平道仅仅只是太平道之群山一角。
太平道魁首名为张角,巨鹿人,他以《太平经》为教义创建太平道。
张角自称大贤良师,为太平道的总首领;他的两个弟弟,张梁、张宝则自称大医,亦为太平道的首领之一。
张角三兄弟常年在各州以符水、咒语为人治病之手段蛊惑人心,宣传教义,发展教徒。
太平道在外宣传反对压迫、敛财,主张平等互爱之教义,实质却是为了颠覆我大汉社稷。”
停顿了一会儿,也让几人消化消化,然后刘宏才继续道:
“朕已得到最新消息,张角三兄弟如今极少在外活动,而是待在太平道大本营,专心一致培养亲信弟子及精英教徒,将宣传教义、发展徒众的任务交给众弟子去做。
孙夏曾提到,一个名号为‘神上使’之人将会来南阳主持太平道事务,此人即是张角亲传弟子。
若消息不差的话,此人名为张曼成。
张角派遣亲信弟子前往各地,是太平道发展到新阶段之迹象。
太平道下一步将会致力于在各地整合教众,积蓄力量,为造反起事做准备。
太平道内部已定下起事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从此口号不难看出,张角阴谋于甲子年起事。”
说到这里,刘宏见李儒、王越及李傕三人都近乎呆滞地看着他。
很显然,这种重磅消息给了他们不小的震动。
而且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天子竟然对太平道如此了解,这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太平道核心层中定然有天子安排的人。
刘宏多少能猜到三人此时的心思,他也乐得让他们如此去想,这对将来也有一定好处。
“陛下。”这时,李儒缓过神来,“陛下既然知晓太平道阴谋,为何不剿灭之?”
刘宏摇了摇头,“虽然朕知晓太平道谋逆,但毕竟缺少确凿证据。
此外太平道牵连甚广,在基层百姓中已成气候,此时征剿不仅不能斩草除根,反而容易引发更大乱局。
还不如等其真正暴露反意,再行处置。”
还有一点刘宏没有说出来,为何太平道在民间活跃好多年,却从来没有地方官吏或朝臣奏报?
再联想到原本史实中,黄巾刚刚准备起事,就被告发,然后朝臣一边奏请汉灵帝解除党禁,一边让其同意令各地官府及豪强自行募兵守备,自此不仅党人得势,私兵更是彻底合法化。
这里面细思极恐之处实在太多,让刘宏怀疑,即使他此时想发兵打击太平道也是办不到的,极有可能会被各种状况给阻拦下来。
不过目前刘宏比原主汉灵帝有利的是,他有着先知优势,对太平道了如指掌,只要布局得当,就能占据先手,虎口夺食。
“相对于现在剿灭,朕更倾向于利用太平道做朕所不能为之事。
此亦是朕找汝等商议之原因所在。”
刘宏点到为止,然后看着李傕,郑重道:
“稚然,朕需要一人潜伏于南阳太平道中去。
此人需要有胆识、有智谋、不惧艰险,更需要有能独当一面的决策及应变能力。
朕再三权衡,在朕所能信任的心腹之中,稚然是不二之选。
不过此任务有着莫大风险,朕亦不会强求,若稚然不愿意,朕会另选他人。
稚然以为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傕哪怕心中再不愿意,也不敢不应。
“傕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只恐能力不足,难以承担陛下之厚望。”
刘宏道:“稚然无需担心,朕相信稚然能力,而且朕亦会安排几名机灵之人入太平道协助于你。
至于如何取得太平道信任,并成功进入太平道,文优会帮你安排。
今后文优就是你的联络人。
进入太平道之后,稚然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崭露头角,不断寻求晋升机会,若能进入太平道高层最好,至不济也要与即将前来南阳的神上使张曼成搭上线,争取成为其心腹,然后再不断增加在太平道中的名望与话语权。
朕对稚然的终极要求是,在太平道起事前,稚然要成为南阳太平道中,除张曼成之外的扛鼎人物。
张曼成在,汝能得其倚重,参与太平道事务。
一旦张曼成出事,稚然也能迅速掌控住南阳太平道,为我所用。”
刘宏这段话信息量略大,不过李傕倒是听明白了,也懂了刘宏安排他进入太平道的用意。
显然,这个任务难度很高,而且对于李傕个人来说,有着诸多风险,甚至可能直接牺牲掉大好前途。
可另一方面,如果真能完成刘宏对于太平道的构想,李傕将来在天子心中也会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
刘宏见李傕陷入沉思,问道:“稚然,汝有何想法?”
李傕斟酌一番后,道:“太平道既然有谋逆之心,就少不得做些违法之事。傕加入后该如何自处?”
李傕的意思很简单,他要想在太平道中混好,就必须遵从太平道的规则,若太平道需要他做违法之事,他是做还是不做呢?
做吧,他其实只是个卧底,还想将来回天子这边混呢,总不能真把自己变成反贼了吧?不做吧,又凭什么在太平道中立功升职?
其实这个问题刘宏早就想过,他的解决办法就是立人设,让李傕在太平道中立一个既不违背太平道教义,又有利于刘宏需要的人设。
至于违法不违法,并不是关键,想不违法是不可能的,不然怎么做刘宏想要做的事?
“稚然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稚然真心想将此事做好,朕很欣慰。”
刘宏先赞了李傕一句,然后才回答他的疑问。
“太平道教义脱胎于《太平经》,主旨为反对压迫与剥削,缔造太平盛世。
此教义已经决定了太平道徒众必然以黎民黔首为主,而黎民黔首也是朕最为看重,最需要争取的子民。
稚然进入太平道后,只需时刻站在黎民黔首一边,从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为之争取利益,如此可既不违背太平道教义,又无愧于朕与朝廷,还有利于在太平道普通教众内收获名望。
黎民黔首大多盲从,容易被鼓惑、裹挟,而真正有谋逆造反之心者其实不多,稚然需要争取这部分人的支持,将太平道的目标从反朝廷转移到斗豪强世家那边去。
至于如何做,能做到何种程度,那就看稚然的本事了。”
刘宏不知道他这番话李傕能理解多少,他此时也无法说得太明白,无论李傕还是李儒都需要慢慢转变思维,有些话现在是不适合说与他们听的。
刘宏为何要布局太平道,其实就是为了借太平道之手做自己难以做到的事,比如剪除豪强,打击世家。
当然,这样做风险很大,而且世家豪强也未必就没有布局太平道。
一方欲养寇自重,一方欲借刀杀人,最终就看谁的手段更为高超而已。
刘宏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他并不过于担忧,即使玩脱了,了不得也就是与原本历史上一样的局面,还能差到哪里去。
“稚然此时最为心忧之事应是个人前程吧?”
刘宏想了想,还是打算先给李傕吃颗定心丸。
“朕深知弃德从贼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不过稚然不用担心,朕已筹划好一切,待太平道事毕,稚然上一份求招安表于朝廷即可,届时朕自会还汝清白之身及高官厚禄。”
“谢陛下!”
果然,听到刘宏的话,李傕精神头好多了。
刘宏又道:“稚然入太平道一事为绝密,除我等四人外,不可泄露给任何人知晓,哪怕稚然家人也不例外。为了免除稚然后顾之忧,朕建议将汝家人迁入雒阳上林苑中,朕会着人分配田地、房屋,并按月给予俸禄,汝以为如何?”
李傕愣了愣,俄而答道:“全凭陛下安排。”
“善。”刘宏点头,“汝先去吧。”
李傕离开之后,刘宏对李儒道:“文优,汝需仔细谋划一番,如何以孙夏为桥梁,将李傕引入太平道中。再另选十余名精明强悍之蝶卫,分批潜入。”
“是否要将潜入蝶卫悉数告知李傕?”李儒问。
刘宏摇了摇头,“可选三五蝶卫协助李傕,其余蝶卫不需告诉李傕,蝶卫之间亦要尽量避免产生直接联系。所有潜入者皆由你单线联络。”
刘宏这么一说,李儒就明白了,蝶卫不仅仅为了刺探情报,还需起到监督李傕的作用,以防万一。
接着刘宏说了些他前世知道的间谍接头及情报传递方式,限于目前识字率不高的原因,有些方式不太合用,但即使这样,也让李儒大开眼界,跃跃欲试。
“对于每个蝶卫,均要有经得起查验的掩藏身份,一定不能在细节上出纰漏。”刘宏补充道。
“若不出意外,太平道将于甲子年起事,距今足有五年时间。此五年即是文优大展身手之时。
为了起事,张角预备在各州设置三十六方,南阳太平道即是其中一个大方。
朕希望到甲子年之时,太平道三十六方中都要有蝶卫潜伏,多多益善,而且地位越高越好,若有人能成为任何一方之首领,朕重重有赏。”
“朕知道此任务难度颇大,文优但有所需,无论人手、钱财,朕都会尽全力配合。朕亦会将目前所知太平道情报整理一份交于你,应会有所帮助。文优可有信心?”
李儒面色凝重,答道:“儒一定竭尽心力,不负陛下之厚望!”
“如此甚好。”刘宏勉励道。
“南阳太平道是一个极佳突破口,汝要利用好孙夏此人,若李傕能成功潜伏,即说明此举行得通,今后在其他州郡,汝可仿照此法行事。”
“儒明白。”
李儒踌躇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那张角三兄弟身边是否需要有所布置?”
刘宏颇具兴味地看着李儒,心知其此话不乏打探刘宏消息来源的意图。
刘宏干脆直言道:“太平道核心层的确有朕之眼线存在,但那人隐藏极深,且只能单向送出情报,其余事就不用指望了。
要想成功在张氏三兄弟身边布置蝶卫难度太高,若有机会,文优亦可尝试,但不必花费太多精力。”
说到这里,刘宏想起一人,斟酌一番后,对李儒说道:
“朕先前曾下了一手暗棋,目前尚无成效,倒是可以交予文优。”
说着刘宏拔剑在手。
李儒惊疑地看着刘宏。
只见刘宏用剑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夏育”。
李儒脑中有如一道闪电划过。
夏育是谁,他是知道的,毕竟去年兵伐鲜卑全军覆没一事闹得举世皆知。
只是这夏育不是被削爵抄家,废为庶人了么?
难道这也是陛下预先的安排?
李儒顿时感觉背部有些冷汗津津了。
数月之前,败将三人组一死两废,已被处斩的田晏不提,另一个被废为庶人的臧旻呢?是否也被天子安排到哪里去了?
听说目前天子亲卫之中的臧洪即是臧旻之子,臧旻应该不会被闲置吧?
李儒思绪禁不住发散开来,同时对天子的敬畏之心也直线上升。
一旁的王越也是忍不住看了刘宏一眼,当初天子私见夏育他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天子竟是为太平道一事布局。
刘宏没理会二人的反应,他伸脚抹去了地上的字迹,对李儒说道:
“朕本是安排此人寻机接触张角三兄弟,却迟迟未有消息传来,料想并未成功。
文优忙完李傕之事后,可往冀州见见此人,与其谋划一番。
此人若能获得张角信任,以其经历及能力,必会被张角重用。”
“陛下深谋远虑,儒心悦诚服。”李儒真心赞了一句。
夏育这步棋真是惊到李儒了。
谁能想到,一个被抄家并废为庶民的败军之将,竟还能被天子用作间谍。
施苦肉计都没这个真实,因为这代价也太大了点。
李儒可以想到,只要夏育出现在了张角面前,成功率就已超过一半。
张角也绝不会想到夏育还能是天子的暗子,因为照常理,夏育该怨恨天子才是。
而夏育这种做过两千石、精通军事训练及战阵的军中宿将,对于想要造反的张角来说,简直就如旱季的甘露一般,完全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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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稚然来,是有一件紧要任务需要稚然去做。”刘宏开门见山。
李傕很快答道:“请陛下吩咐。”
刘宏点头:“此次任务与太平道有关。
对于太平道,汝等应知道些皮毛,与黄汉升有纠葛的那个孙夏即是太平道中人。
不过孙夏及南阳太平道仅仅只是太平道之群山一角。
太平道魁首名为张角,巨鹿人,他以《太平经》为教义创建太平道。
张角自称大贤良师,为太平道的总首领;他的两个弟弟,张梁、张宝则自称大医,亦为太平道的首领之一。
张角三兄弟常年在各州以符水、咒语为人治病之手段蛊惑人心,宣传教义,发展教徒。
太平道在外宣传反对压迫、敛财,主张平等互爱之教义,实质却是为了颠覆我大汉社稷。”
停顿了一会儿,也让几人消化消化,然后刘宏才继续道:
“朕已得到最新消息,张角三兄弟如今极少在外活动,而是待在太平道大本营,专心一致培养亲信弟子及精英教徒,将宣传教义、发展徒众的任务交给众弟子去做。
孙夏曾提到,一个名号为‘神上使’之人将会来南阳主持太平道事务,此人即是张角亲传弟子。
若消息不差的话,此人名为张曼成。
张角派遣亲信弟子前往各地,是太平道发展到新阶段之迹象。
太平道下一步将会致力于在各地整合教众,积蓄力量,为造反起事做准备。
太平道内部已定下起事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从此口号不难看出,张角阴谋于甲子年起事。”
说到这里,刘宏见李儒、王越及李傕三人都近乎呆滞地看着他。
很显然,这种重磅消息给了他们不小的震动。
而且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天子竟然对太平道如此了解,这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太平道核心层中定然有天子安排的人。
刘宏多少能猜到三人此时的心思,他也乐得让他们如此去想,这对将来也有一定好处。
“陛下。”这时,李儒缓过神来,“陛下既然知晓太平道阴谋,为何不剿灭之?”
刘宏摇了摇头,“虽然朕知晓太平道谋逆,但毕竟缺少确凿证据。
此外太平道牵连甚广,在基层百姓中已成气候,此时征剿不仅不能斩草除根,反而容易引发更大乱局。
还不如等其真正暴露反意,再行处置。”
还有一点刘宏没有说出来,为何太平道在民间活跃好多年,却从来没有地方官吏或朝臣奏报?
再联想到原本史实中,黄巾刚刚准备起事,就被告发,然后朝臣一边奏请汉灵帝解除党禁,一边让其同意令各地官府及豪强自行募兵守备,自此不仅党人得势,私兵更是彻底合法化。
这里面细思极恐之处实在太多,让刘宏怀疑,即使他此时想发兵打击太平道也是办不到的,极有可能会被各种状况给阻拦下来。
不过目前刘宏比原主汉灵帝有利的是,他有着先知优势,对太平道了如指掌,只要布局得当,就能占据先手,虎口夺食。
“相对于现在剿灭,朕更倾向于利用太平道做朕所不能为之事。
此亦是朕找汝等商议之原因所在。”
刘宏点到为止,然后看着李傕,郑重道:
“稚然,朕需要一人潜伏于南阳太平道中去。
此人需要有胆识、有智谋、不惧艰险,更需要有能独当一面的决策及应变能力。
朕再三权衡,在朕所能信任的心腹之中,稚然是不二之选。
不过此任务有着莫大风险,朕亦不会强求,若稚然不愿意,朕会另选他人。
稚然以为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傕哪怕心中再不愿意,也不敢不应。
“傕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只恐能力不足,难以承担陛下之厚望。”
刘宏道:“稚然无需担心,朕相信稚然能力,而且朕亦会安排几名机灵之人入太平道协助于你。
至于如何取得太平道信任,并成功进入太平道,文优会帮你安排。
今后文优就是你的联络人。
进入太平道之后,稚然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崭露头角,不断寻求晋升机会,若能进入太平道高层最好,至不济也要与即将前来南阳的神上使张曼成搭上线,争取成为其心腹,然后再不断增加在太平道中的名望与话语权。
朕对稚然的终极要求是,在太平道起事前,稚然要成为南阳太平道中,除张曼成之外的扛鼎人物。
张曼成在,汝能得其倚重,参与太平道事务。
一旦张曼成出事,稚然也能迅速掌控住南阳太平道,为我所用。”
刘宏这段话信息量略大,不过李傕倒是听明白了,也懂了刘宏安排他进入太平道的用意。
显然,这个任务难度很高,而且对于李傕个人来说,有着诸多风险,甚至可能直接牺牲掉大好前途。
可另一方面,如果真能完成刘宏对于太平道的构想,李傕将来在天子心中也会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
刘宏见李傕陷入沉思,问道:“稚然,汝有何想法?”
李傕斟酌一番后,道:“太平道既然有谋逆之心,就少不得做些违法之事。傕加入后该如何自处?”
李傕的意思很简单,他要想在太平道中混好,就必须遵从太平道的规则,若太平道需要他做违法之事,他是做还是不做呢?
做吧,他其实只是个卧底,还想将来回天子这边混呢,总不能真把自己变成反贼了吧?不做吧,又凭什么在太平道中立功升职?
其实这个问题刘宏早就想过,他的解决办法就是立人设,让李傕在太平道中立一个既不违背太平道教义,又有利于刘宏需要的人设。
至于违法不违法,并不是关键,想不违法是不可能的,不然怎么做刘宏想要做的事?
“稚然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稚然真心想将此事做好,朕很欣慰。”
刘宏先赞了李傕一句,然后才回答他的疑问。
“太平道教义脱胎于《太平经》,主旨为反对压迫与剥削,缔造太平盛世。
此教义已经决定了太平道徒众必然以黎民黔首为主,而黎民黔首也是朕最为看重,最需要争取的子民。
稚然进入太平道后,只需时刻站在黎民黔首一边,从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为之争取利益,如此可既不违背太平道教义,又无愧于朕与朝廷,还有利于在太平道普通教众内收获名望。
黎民黔首大多盲从,容易被鼓惑、裹挟,而真正有谋逆造反之心者其实不多,稚然需要争取这部分人的支持,将太平道的目标从反朝廷转移到斗豪强世家那边去。
至于如何做,能做到何种程度,那就看稚然的本事了。”
刘宏不知道他这番话李傕能理解多少,他此时也无法说得太明白,无论李傕还是李儒都需要慢慢转变思维,有些话现在是不适合说与他们听的。
刘宏为何要布局太平道,其实就是为了借太平道之手做自己难以做到的事,比如剪除豪强,打击世家。
当然,这样做风险很大,而且世家豪强也未必就没有布局太平道。
一方欲养寇自重,一方欲借刀杀人,最终就看谁的手段更为高超而已。
刘宏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他并不过于担忧,即使玩脱了,了不得也就是与原本历史上一样的局面,还能差到哪里去。
“稚然此时最为心忧之事应是个人前程吧?”
刘宏想了想,还是打算先给李傕吃颗定心丸。
“朕深知弃德从贼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不过稚然不用担心,朕已筹划好一切,待太平道事毕,稚然上一份求招安表于朝廷即可,届时朕自会还汝清白之身及高官厚禄。”
“谢陛下!”
果然,听到刘宏的话,李傕精神头好多了。
刘宏又道:“稚然入太平道一事为绝密,除我等四人外,不可泄露给任何人知晓,哪怕稚然家人也不例外。为了免除稚然后顾之忧,朕建议将汝家人迁入雒阳上林苑中,朕会着人分配田地、房屋,并按月给予俸禄,汝以为如何?”
李傕愣了愣,俄而答道:“全凭陛下安排。”
“善。”刘宏点头,“汝先去吧。”
李傕离开之后,刘宏对李儒道:“文优,汝需仔细谋划一番,如何以孙夏为桥梁,将李傕引入太平道中。再另选十余名精明强悍之蝶卫,分批潜入。”
“是否要将潜入蝶卫悉数告知李傕?”李儒问。
刘宏摇了摇头,“可选三五蝶卫协助李傕,其余蝶卫不需告诉李傕,蝶卫之间亦要尽量避免产生直接联系。所有潜入者皆由你单线联络。”
刘宏这么一说,李儒就明白了,蝶卫不仅仅为了刺探情报,还需起到监督李傕的作用,以防万一。
接着刘宏说了些他前世知道的间谍接头及情报传递方式,限于目前识字率不高的原因,有些方式不太合用,但即使这样,也让李儒大开眼界,跃跃欲试。
“对于每个蝶卫,均要有经得起查验的掩藏身份,一定不能在细节上出纰漏。”刘宏补充道。
“若不出意外,太平道将于甲子年起事,距今足有五年时间。此五年即是文优大展身手之时。
为了起事,张角预备在各州设置三十六方,南阳太平道即是其中一个大方。
朕希望到甲子年之时,太平道三十六方中都要有蝶卫潜伏,多多益善,而且地位越高越好,若有人能成为任何一方之首领,朕重重有赏。”
“朕知道此任务难度颇大,文优但有所需,无论人手、钱财,朕都会尽全力配合。朕亦会将目前所知太平道情报整理一份交于你,应会有所帮助。文优可有信心?”
李儒面色凝重,答道:“儒一定竭尽心力,不负陛下之厚望!”
“如此甚好。”刘宏勉励道。
“南阳太平道是一个极佳突破口,汝要利用好孙夏此人,若李傕能成功潜伏,即说明此举行得通,今后在其他州郡,汝可仿照此法行事。”
“儒明白。”
李儒踌躇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那张角三兄弟身边是否需要有所布置?”
刘宏颇具兴味地看着李儒,心知其此话不乏打探刘宏消息来源的意图。
刘宏干脆直言道:“太平道核心层的确有朕之眼线存在,但那人隐藏极深,且只能单向送出情报,其余事就不用指望了。
要想成功在张氏三兄弟身边布置蝶卫难度太高,若有机会,文优亦可尝试,但不必花费太多精力。”
说到这里,刘宏想起一人,斟酌一番后,对李儒说道:
“朕先前曾下了一手暗棋,目前尚无成效,倒是可以交予文优。”
说着刘宏拔剑在手。
李儒惊疑地看着刘宏。
只见刘宏用剑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夏育”。
李儒脑中有如一道闪电划过。
夏育是谁,他是知道的,毕竟去年兵伐鲜卑全军覆没一事闹得举世皆知。
只是这夏育不是被削爵抄家,废为庶人了么?
难道这也是陛下预先的安排?
李儒顿时感觉背部有些冷汗津津了。
数月之前,败将三人组一死两废,已被处斩的田晏不提,另一个被废为庶人的臧旻呢?是否也被天子安排到哪里去了?
听说目前天子亲卫之中的臧洪即是臧旻之子,臧旻应该不会被闲置吧?
李儒思绪禁不住发散开来,同时对天子的敬畏之心也直线上升。
一旁的王越也是忍不住看了刘宏一眼,当初天子私见夏育他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天子竟是为太平道一事布局。
刘宏没理会二人的反应,他伸脚抹去了地上的字迹,对李儒说道:
“朕本是安排此人寻机接触张角三兄弟,却迟迟未有消息传来,料想并未成功。
文优忙完李傕之事后,可往冀州见见此人,与其谋划一番。
此人若能获得张角信任,以其经历及能力,必会被张角重用。”
“陛下深谋远虑,儒心悦诚服。”李儒真心赞了一句。
夏育这步棋真是惊到李儒了。
谁能想到,一个被抄家并废为庶民的败军之将,竟还能被天子用作间谍。
施苦肉计都没这个真实,因为这代价也太大了点。
李儒可以想到,只要夏育出现在了张角面前,成功率就已超过一半。
张角也绝不会想到夏育还能是天子的暗子,因为照常理,夏育该怨恨天子才是。
而夏育这种做过两千石、精通军事训练及战阵的军中宿将,对于想要造反的张角来说,简直就如旱季的甘露一般,完全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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