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清陇的屋子就在韶朔对面,他常常能看到清陇坐在窗前做功课,他书桌上的长明灯永远是德徽庭里最晚一个熄灭的,韶朔知道他是神洲沧浪的少君,大概因为将来要继任帝位,所以格外勤勉。
虽然他日后也只是个虚职,不用当什么帝君,但让清陇当师兄,韶朔心中依旧有些不服,暗地里便时常与他比较,有时候得了一篇古奥的文章,自己弄清楚了,反而要再去请教清陇,只等着他答不上,再娓娓道来。
端坐在书桌前的清陇十分认真,自从来到了太清宫,就将他平日里披散的一头淡紫色长发以玉冠束起,额上垂着一颗细细的紫色魂玉,面容俊秀,眉目朗朗,韶朔手里拿着一卷古书,躲在墙后打量他,恍然生出自己在偷看仙娥的错觉。
镇定心神,韶朔走到清陇窗前,阴影遮在清陇的书上,他抬起头来,只见韶朔莞尔一笑,翻窗而入。
这窗的高度刚刚好,正好齐腰,因他们平日里最长做的事便是在书桌上看书,便习惯有事则翻窗而入来找人,倒省得走路,尤其是韶朔,最喜欢翻清陇的窗。
韶朔坐在清陇对面,皱起眉头,故作沉吟。
“师弟。”清陇极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提醒什么。
韶朔淡淡一笑,道一声“韶朔见过大师兄”,尽了礼数,清陇才满意地点点头。
“我最近得了一篇道经残本……”说着将手上的书卷放在桌上,封面是《双引归真录》。
清陇常常被韶朔作难,早就熟知了他的套路,不过见了此书,倒是忍不住勾唇一笑:“你在看阴阳双修之术?”
韶朔愕然:“什么?”
清陇正色道:“此书并非残本,只是所记载阴阳双修、阳阳双修之术,过于荒诞,前后被删改数次,如今已经不怎么流传了。”
韶朔闻此言,自知失算,不过他倒是很快发现了一个重点:“这么说,师兄你已经看过了?”
清陇垂目,只是将他这本书收起:“只是听说而已。修炼还是需走正途,此种旁门左道,不看为好。”
韶朔左手撑着脸颊,笑嘻嘻地说:“师兄说的有道理。”
清陇见他没个正经,便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地看起书来,午后的时光绵长,和风吹过,韶朔无聊之中,翻起他案上的书来看,具是一些百家经典,韶朔看着好没意思,不多会儿,干脆趴在清陇的桌上睡觉。
他的呼吸轻细而又均匀,清陇连翻书的声音都跟着缓了许多。
第二章沧浪少君
少年时,韶朔就爱慕颜色,常常拜访别人家的宫苑,不论是谁家的仙娥,见了他大驾光临,都会纷纷拥上来伺候,陪他玩耍,韶朔最近总暗暗地想,清陇长得这般好看,他宫里的仙娥,肯定也很不错。
道德天尊要闭关修炼,清陇便受父亲的传召,回到沧浪,由父君考察学业,韶朔灵感突至,要跟着清陇去水宸天宫看看。
清陇坐上宫人接他的车辇,道了声“好”。
韶朔并没有准备什么出行工具,眼巴巴地看着清陇一个人坐在宽大的车辇上。
清陇微笑,伸出手道:“师弟,上来。”
韶朔挑眉,拉住他的手,一跃而上。
沧浪是天界唯一的神洲,曾经只是第九重天的一片沧海,后来孕育出一片幽紫星辰,便是神洲沧浪,如今有千万仙族居住,沧浪帝君的水宸天宫漂浮于星海中央,宫殿皆由透彻的玉石筑成,真正是一片玉宇琼楼,如若星浮云散,更是碎玉流光。
全身洁白的澧兽拉动着车,很快就将跟在后面的宫人远远甩在后头,在一片幽紫星辰之中奔跑,风吹起韶朔的头发,清陇拉住他的衣袖,仿佛怕他会摔下去。
韶朔很喜欢沧浪的景色,于闪烁的星辰之中遨游,差点忘记了他此行的目的。
到了水宸天宫,处处晶莹剔透,果然让韶朔大开眼界,清陇让他住在自己的灵修殿里。
韶朔素闻沧浪帝君后宫治理得极严,却也从没想到,清陇的灵修殿里一个伺候的天奴都没有。
清陇换上沧浪少君的朝服,这套衣服由锦缎制成,紫金流云带束腰,显得清陇身姿挺拔,比他平日里穿的淡紫色绸衣更加端庄,他对着镜子束上紫金冠,道:“父君怕我染上骄奢享受的习性,是以灵修殿内不设天奴。”
“帝君可真够严厉的……”韶朔嘴上如此说,心中却痛呼,此处空无一人,实在不知自己此行为何而来。
清陇穿着整齐,对他道:“我先去拜见父君,然后再来找你。”
人去楼空,韶朔看着满屋子的书籍,毫无乐趣可言,便行至殿外,宫人见了他俱是行礼辞让,韶朔估算时间,沧浪帝君考察清陇,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便找了个宫人,引他出宫。
韶朔吩咐道:“你回到灵修殿,清陇回来,就说我在沧浪随便转转。”
天奴垂首:“是。”
沧浪是神仙住的地方,其集市与凡间并无不同,其贩卖之物是一些灵丹仙草、经书宝器,只是楼高十尺,便可只手摘星辰。
韶朔走在人流之中,偶尔路过一间茶肆,茶肆里正有网罗天界消息、传于坊间的散仙们高谈阔论:“天族这些年,在一群帝子王孙里出了不少令人惊叹的杰出小辈,个个颖悟绝人、雏凤清声,有步月登云之志、傲视俗流之操,如西王母胞弟东华、紫微垣魁位紫衡、沧浪神洲少君清陇………”
韶朔一听到议论的是他们师兄弟,便于人群中驻足细听。
“还有那位幸存于天地大劫,天地之灵孕育数了数十万年方才出世的祖龙嫡子、上古帝胄、封在第十重天小侯山的尊主——韶朔。”
有人啧啧一声:“呵!这位小尊主年纪不过五百岁,辈分却高得吓人,天帝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小侯尊主就尊在他的出身,要我说真正惊为天人的,还要算紫微垣未来的主人紫衡星君。”
“想必大家都知道,天界星宿浩瀚,紫微星居于魁首,那一张包罗万象的《紫宸斗数周天星宿图》正是出自他的推演,历代星官万年的钻研,最终却成于他一人之手!”
“如今这几人拜在道德天尊门下,可谓芝兰玉树,济济一堂。”
“说到道德天尊,我想起清陇少君曾与他老人家的一段往事。”
“一百年前道德天尊面九渊悟上善之道,恰逢九渊中一条封印千年的魔龙发作,天尊为证道立誓绝不杀生,是清陇少君恰好路过九渊,替道德天尊收服了魔龙,这是二人因缘巧合,天尊因此许了沧浪少君一个心愿。”
“许了个心愿……”韶朔嘴里默念着,他竟从来不知师父与清陇有过这样一段非同一般的交情。
韶朔闲逛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只好再回到灵修殿。
一回来,就见清陇坐在书桌后查看沧浪的政务。
韶朔背手走来:“你这水宸天宫真是比太清宫还无趣。”
清陇专心批阅,没有理他。
韶朔便坐到他面前:“除了这片星海尚可观赏,只是浩瀚的一片太过虚无了,如果能像蔷薇一样,在庭院里盛开一片……那才好玩。”
清陇听了道:“日月星辰,并非随意能干涉的。”
韶朔转移话题:“我问你……师父曾经许你的愿,你向他讨要了没?”
清陇笔锋一顿,抬起头看向韶朔。
韶朔翻着书本道:“你曾经在九渊,帮过师父一次?”
清陇继续写字,淡淡回道:“区区小事,不敢居功,更何况那魔龙本就伤不到师父。”
韶朔点头:“师兄果然为人坦荡。”
这时,天奴自外面禀道:“少君,凌霄宫中的东华少君送了张帖子来请您。”
“拿进来。”
清陇接过那张封面金线流云的帖子,看了一遍,便给了韶朔。
韶朔接过来一看,原来东华和紫微在凌霄宫设了宴,邀请他过去,并请他转告韶朔。
“他们两个和你比起来,倒是清闲多了。”
清陇问他:“去不去?”
“师兄弟间的宴会,岂有不去之理。”
东华少君是西王母年幼的胞弟,而紫微又是将来紫微垣的主人,只因这两人还未封位,便一起住在凌霄东宫之中,情同手足,成日与天帝的那些个子孙们来往,在太清宫学习多时,回去后肯定少不得一番应酬。
凌霄东宫中宫苑众多,东华选了一处极雅致的庭院,内有一方寒湖,湖上金莲朵朵,湖边假山松竹,仙鹤飞舞,正值落日,仙娥于西方献舞祭祀,五彩云霞,夕色灿然,在这院子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韶朔与清陇并肩而至,席上东华、紫微与其他几个天族皇子一同起身恭迎。
待几人坐罢,却见清陇身边还空了一个位置。
有人问:“还有谁没到吗?”
东华看了一眼清陇,笑道:“今日还请了玄女妹妹,想是该到了。”
韶朔问:“就是那位九天玄女了?”
“正是。”
果然,一阵香风吹来,众人抬头,只见空中一辆由银色飞鹿拉着的锦帐香车翩翩而至,帷幔柔柔,隐约可见车中女子婀娜的体态,跟来的仙娥也具是云鬓香腮,沉鱼落雁。
一身粉色云锦的玄女由侍婢搀扶着到了众人面前,悠悠地向众人行了个礼,道了声众位哥哥好,然后特意转过去,对清陇行了礼:“清陇少君,许久不见了。”
清陇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看此女的情态颇为缠绵,韶朔不由得觉得可惜,美人主动叙旧,他居然只是点了个头,换做是他,应该拉着这位妹妹的手,好好寒暄一番。
席上有此等美人,少年们俱是意气风发,高谈阔论的,就连喝酒吃菜的动作,也比平常潇洒了三分。
韶朔倒是看出来这位玄女妹妹有意于清陇。只是流水无情,好生冰冷。
玄女倒了杯酒,敬给清陇。
清陇回绝道:“不胜酒力。”
清陇拒绝人的言辞神色,十分熟练,想来似玄女这般给他敬酒的女子,不在少数。
谁知那玄女举着酒杯不肯放下,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清陇,韶朔有意为清陇解围,便从她手中接过了这杯酒,面含春风,道:“玄女妹妹不知我师兄今日回去,还要向他父君请安,是以他不能喝酒,我替了他吧。”
玄女只好作罢,道:“有劳小侯尊主了。”
因韶朔此话一出,席上敬给清陇的酒,就都到了他的腹中。
于是韶朔便只顾着喝酒,清陇只顾着吃菜,玄女只顾着幽怨地看着他,东华不停地缓解尴尬。
整个席上也就韶朔吃得最开心。
金乌夕沉,明月皎皎,宴罢,众人也要散去,玄女瞧着清陇,不死心道:“少君……玄女有话想对少君说。”
清陇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韶朔,暗暗叹了口气,道:“今日不巧,清陇需得送师弟回去,他醉酒如此,要好生照顾。”
说罢便带着韶朔告辞了。
东华走过来,劝玄女道:“我这师兄,先前没和他来往,不知他的脾性,同窗之后才发现他异常自制,勤学勤政,大概实在顾不上儿女之事,你也不用伤神。”
坐在澧兽车上,夜风吹来,凉爽宜人,倒吹得韶朔的酒意有几分发散,眼神迷蒙,拂鬓而过的流云都变得有香味了。
“师兄,是不是你身上的香?”
韶朔凑到清陇面前,细细地闻着,像是小兽一般乖巧。
两人鼻尖离得极近,清陇不动声色地看着韶朔醉酒的样子,那张殷红的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唇齿间尽是玉酿酒香,飘入清陇五脏六腑,似乎他也要染上醉意。
澧兽一个转身,韶朔嘻嘻一笑,借势扑在清陇身上,两人倒在车座上,清陇被他压着袖子,动弹不得。
韶朔挑起清陇的一缕头发,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玄女,没有你好看……”
清陇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突然来了一句:“你喝醉了,怎么老喜欢扑人?”
韶朔茫然,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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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日后也只是个虚职,不用当什么帝君,但让清陇当师兄,韶朔心中依旧有些不服,暗地里便时常与他比较,有时候得了一篇古奥的文章,自己弄清楚了,反而要再去请教清陇,只等着他答不上,再娓娓道来。
端坐在书桌前的清陇十分认真,自从来到了太清宫,就将他平日里披散的一头淡紫色长发以玉冠束起,额上垂着一颗细细的紫色魂玉,面容俊秀,眉目朗朗,韶朔手里拿着一卷古书,躲在墙后打量他,恍然生出自己在偷看仙娥的错觉。
镇定心神,韶朔走到清陇窗前,阴影遮在清陇的书上,他抬起头来,只见韶朔莞尔一笑,翻窗而入。
这窗的高度刚刚好,正好齐腰,因他们平日里最长做的事便是在书桌上看书,便习惯有事则翻窗而入来找人,倒省得走路,尤其是韶朔,最喜欢翻清陇的窗。
韶朔坐在清陇对面,皱起眉头,故作沉吟。
“师弟。”清陇极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提醒什么。
韶朔淡淡一笑,道一声“韶朔见过大师兄”,尽了礼数,清陇才满意地点点头。
“我最近得了一篇道经残本……”说着将手上的书卷放在桌上,封面是《双引归真录》。
清陇常常被韶朔作难,早就熟知了他的套路,不过见了此书,倒是忍不住勾唇一笑:“你在看阴阳双修之术?”
韶朔愕然:“什么?”
清陇正色道:“此书并非残本,只是所记载阴阳双修、阳阳双修之术,过于荒诞,前后被删改数次,如今已经不怎么流传了。”
韶朔闻此言,自知失算,不过他倒是很快发现了一个重点:“这么说,师兄你已经看过了?”
清陇垂目,只是将他这本书收起:“只是听说而已。修炼还是需走正途,此种旁门左道,不看为好。”
韶朔左手撑着脸颊,笑嘻嘻地说:“师兄说的有道理。”
清陇见他没个正经,便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地看起书来,午后的时光绵长,和风吹过,韶朔无聊之中,翻起他案上的书来看,具是一些百家经典,韶朔看着好没意思,不多会儿,干脆趴在清陇的桌上睡觉。
他的呼吸轻细而又均匀,清陇连翻书的声音都跟着缓了许多。
第二章沧浪少君
少年时,韶朔就爱慕颜色,常常拜访别人家的宫苑,不论是谁家的仙娥,见了他大驾光临,都会纷纷拥上来伺候,陪他玩耍,韶朔最近总暗暗地想,清陇长得这般好看,他宫里的仙娥,肯定也很不错。
道德天尊要闭关修炼,清陇便受父亲的传召,回到沧浪,由父君考察学业,韶朔灵感突至,要跟着清陇去水宸天宫看看。
清陇坐上宫人接他的车辇,道了声“好”。
韶朔并没有准备什么出行工具,眼巴巴地看着清陇一个人坐在宽大的车辇上。
清陇微笑,伸出手道:“师弟,上来。”
韶朔挑眉,拉住他的手,一跃而上。
沧浪是天界唯一的神洲,曾经只是第九重天的一片沧海,后来孕育出一片幽紫星辰,便是神洲沧浪,如今有千万仙族居住,沧浪帝君的水宸天宫漂浮于星海中央,宫殿皆由透彻的玉石筑成,真正是一片玉宇琼楼,如若星浮云散,更是碎玉流光。
全身洁白的澧兽拉动着车,很快就将跟在后面的宫人远远甩在后头,在一片幽紫星辰之中奔跑,风吹起韶朔的头发,清陇拉住他的衣袖,仿佛怕他会摔下去。
韶朔很喜欢沧浪的景色,于闪烁的星辰之中遨游,差点忘记了他此行的目的。
到了水宸天宫,处处晶莹剔透,果然让韶朔大开眼界,清陇让他住在自己的灵修殿里。
韶朔素闻沧浪帝君后宫治理得极严,却也从没想到,清陇的灵修殿里一个伺候的天奴都没有。
清陇换上沧浪少君的朝服,这套衣服由锦缎制成,紫金流云带束腰,显得清陇身姿挺拔,比他平日里穿的淡紫色绸衣更加端庄,他对着镜子束上紫金冠,道:“父君怕我染上骄奢享受的习性,是以灵修殿内不设天奴。”
“帝君可真够严厉的……”韶朔嘴上如此说,心中却痛呼,此处空无一人,实在不知自己此行为何而来。
清陇穿着整齐,对他道:“我先去拜见父君,然后再来找你。”
人去楼空,韶朔看着满屋子的书籍,毫无乐趣可言,便行至殿外,宫人见了他俱是行礼辞让,韶朔估算时间,沧浪帝君考察清陇,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便找了个宫人,引他出宫。
韶朔吩咐道:“你回到灵修殿,清陇回来,就说我在沧浪随便转转。”
天奴垂首:“是。”
沧浪是神仙住的地方,其集市与凡间并无不同,其贩卖之物是一些灵丹仙草、经书宝器,只是楼高十尺,便可只手摘星辰。
韶朔走在人流之中,偶尔路过一间茶肆,茶肆里正有网罗天界消息、传于坊间的散仙们高谈阔论:“天族这些年,在一群帝子王孙里出了不少令人惊叹的杰出小辈,个个颖悟绝人、雏凤清声,有步月登云之志、傲视俗流之操,如西王母胞弟东华、紫微垣魁位紫衡、沧浪神洲少君清陇………”
韶朔一听到议论的是他们师兄弟,便于人群中驻足细听。
“还有那位幸存于天地大劫,天地之灵孕育数了数十万年方才出世的祖龙嫡子、上古帝胄、封在第十重天小侯山的尊主——韶朔。”
有人啧啧一声:“呵!这位小尊主年纪不过五百岁,辈分却高得吓人,天帝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小侯尊主就尊在他的出身,要我说真正惊为天人的,还要算紫微垣未来的主人紫衡星君。”
“想必大家都知道,天界星宿浩瀚,紫微星居于魁首,那一张包罗万象的《紫宸斗数周天星宿图》正是出自他的推演,历代星官万年的钻研,最终却成于他一人之手!”
“如今这几人拜在道德天尊门下,可谓芝兰玉树,济济一堂。”
“说到道德天尊,我想起清陇少君曾与他老人家的一段往事。”
“一百年前道德天尊面九渊悟上善之道,恰逢九渊中一条封印千年的魔龙发作,天尊为证道立誓绝不杀生,是清陇少君恰好路过九渊,替道德天尊收服了魔龙,这是二人因缘巧合,天尊因此许了沧浪少君一个心愿。”
“许了个心愿……”韶朔嘴里默念着,他竟从来不知师父与清陇有过这样一段非同一般的交情。
韶朔闲逛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只好再回到灵修殿。
一回来,就见清陇坐在书桌后查看沧浪的政务。
韶朔背手走来:“你这水宸天宫真是比太清宫还无趣。”
清陇专心批阅,没有理他。
韶朔便坐到他面前:“除了这片星海尚可观赏,只是浩瀚的一片太过虚无了,如果能像蔷薇一样,在庭院里盛开一片……那才好玩。”
清陇听了道:“日月星辰,并非随意能干涉的。”
韶朔转移话题:“我问你……师父曾经许你的愿,你向他讨要了没?”
清陇笔锋一顿,抬起头看向韶朔。
韶朔翻着书本道:“你曾经在九渊,帮过师父一次?”
清陇继续写字,淡淡回道:“区区小事,不敢居功,更何况那魔龙本就伤不到师父。”
韶朔点头:“师兄果然为人坦荡。”
这时,天奴自外面禀道:“少君,凌霄宫中的东华少君送了张帖子来请您。”
“拿进来。”
清陇接过那张封面金线流云的帖子,看了一遍,便给了韶朔。
韶朔接过来一看,原来东华和紫微在凌霄宫设了宴,邀请他过去,并请他转告韶朔。
“他们两个和你比起来,倒是清闲多了。”
清陇问他:“去不去?”
“师兄弟间的宴会,岂有不去之理。”
东华少君是西王母年幼的胞弟,而紫微又是将来紫微垣的主人,只因这两人还未封位,便一起住在凌霄东宫之中,情同手足,成日与天帝的那些个子孙们来往,在太清宫学习多时,回去后肯定少不得一番应酬。
凌霄东宫中宫苑众多,东华选了一处极雅致的庭院,内有一方寒湖,湖上金莲朵朵,湖边假山松竹,仙鹤飞舞,正值落日,仙娥于西方献舞祭祀,五彩云霞,夕色灿然,在这院子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韶朔与清陇并肩而至,席上东华、紫微与其他几个天族皇子一同起身恭迎。
待几人坐罢,却见清陇身边还空了一个位置。
有人问:“还有谁没到吗?”
东华看了一眼清陇,笑道:“今日还请了玄女妹妹,想是该到了。”
韶朔问:“就是那位九天玄女了?”
“正是。”
果然,一阵香风吹来,众人抬头,只见空中一辆由银色飞鹿拉着的锦帐香车翩翩而至,帷幔柔柔,隐约可见车中女子婀娜的体态,跟来的仙娥也具是云鬓香腮,沉鱼落雁。
一身粉色云锦的玄女由侍婢搀扶着到了众人面前,悠悠地向众人行了个礼,道了声众位哥哥好,然后特意转过去,对清陇行了礼:“清陇少君,许久不见了。”
清陇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看此女的情态颇为缠绵,韶朔不由得觉得可惜,美人主动叙旧,他居然只是点了个头,换做是他,应该拉着这位妹妹的手,好好寒暄一番。
席上有此等美人,少年们俱是意气风发,高谈阔论的,就连喝酒吃菜的动作,也比平常潇洒了三分。
韶朔倒是看出来这位玄女妹妹有意于清陇。只是流水无情,好生冰冷。
玄女倒了杯酒,敬给清陇。
清陇回绝道:“不胜酒力。”
清陇拒绝人的言辞神色,十分熟练,想来似玄女这般给他敬酒的女子,不在少数。
谁知那玄女举着酒杯不肯放下,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清陇,韶朔有意为清陇解围,便从她手中接过了这杯酒,面含春风,道:“玄女妹妹不知我师兄今日回去,还要向他父君请安,是以他不能喝酒,我替了他吧。”
玄女只好作罢,道:“有劳小侯尊主了。”
因韶朔此话一出,席上敬给清陇的酒,就都到了他的腹中。
于是韶朔便只顾着喝酒,清陇只顾着吃菜,玄女只顾着幽怨地看着他,东华不停地缓解尴尬。
整个席上也就韶朔吃得最开心。
金乌夕沉,明月皎皎,宴罢,众人也要散去,玄女瞧着清陇,不死心道:“少君……玄女有话想对少君说。”
清陇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韶朔,暗暗叹了口气,道:“今日不巧,清陇需得送师弟回去,他醉酒如此,要好生照顾。”
说罢便带着韶朔告辞了。
东华走过来,劝玄女道:“我这师兄,先前没和他来往,不知他的脾性,同窗之后才发现他异常自制,勤学勤政,大概实在顾不上儿女之事,你也不用伤神。”
坐在澧兽车上,夜风吹来,凉爽宜人,倒吹得韶朔的酒意有几分发散,眼神迷蒙,拂鬓而过的流云都变得有香味了。
“师兄,是不是你身上的香?”
韶朔凑到清陇面前,细细地闻着,像是小兽一般乖巧。
两人鼻尖离得极近,清陇不动声色地看着韶朔醉酒的样子,那张殷红的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唇齿间尽是玉酿酒香,飘入清陇五脏六腑,似乎他也要染上醉意。
澧兽一个转身,韶朔嘻嘻一笑,借势扑在清陇身上,两人倒在车座上,清陇被他压着袖子,动弹不得。
韶朔挑起清陇的一缕头发,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玄女,没有你好看……”
清陇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突然来了一句:“你喝醉了,怎么老喜欢扑人?”
韶朔茫然,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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