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情是伤人剑
许久之后,石头才感觉到呼吸顺畅过来。开口问道:“后来呢?”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都变得沙哑了起来。
方如海和慕云的故事,自然不可能到此为止。否则,也便不会有眼前的方芸了。
“后来……”方芸的神色更加的黯然,眼睛里氤氲着水雾。只是这些天来,她哭泣的太多,泪水仿佛都已经干涸了。
“我爸带着我妈回到白原市,在没有亲人的祝福下举行了婚礼。可是我妈经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和折磨,又强行流产,每天郁郁寡欢,她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任凭我爸四处寻医问药,求神问卜,能未能使她痊愈。就这样过去了五六年,我爸在白原市风生水起,成了在黑白两道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妈也妻随夫贵,受到无数人的尊敬。就在那个时候,她再一次怀孕了。”
“我爸欣喜若狂,对我妈更加的珍惜爱护,甚至倾全部财力,买下雾隐湖湖心岛,又人工将小岛扩大,在上面兴建了水云庄园。这水,便是雾隐湖之水;这云,便是我妈名字里的云。我爸是要水云相间,成世间最美佳话。”
“我妈自怀孕之后,心情也开始渐渐好转,方如江留在她心里头的阴影,终于挥之而去。那时候,她从一个郁郁寡欢少女,演变成了幸福快乐的是少妇。母性的光芒,在她身上一点点的升起。她对我爸说,以后要为他生十个孩子,五个儿子,五个女儿。等他们老去的时候,就可以在水云庄园那个世外桃源里,享受天伦之乐。我爸对她发誓,一定会让她得偿此愿。可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越是美好的事物,老天就越是将它打破毁灭。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妈却因为难产,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留给我爸的,只无穷无尽的思念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儿。”
“那个婴孩儿,自然就是我了。我妈在芳华正茂的时候,撒手人寰。我爸遭受了巨大无比的打击,整整三年里,他无心事业,醉生梦死,借酒浇愁,成了一个废人。而我,则是交由姥姥照顾。”
“在我爸意志消沉的三年中,白原市的形势风云变化,国家的政策也日新月异。许许多多的新生代势力悄然崛起,其中以黄家发展的最快。在不知不觉间,就吞并了我爸三分之一的地盘……我爸可不是什么黑涩会,我说的地盘,是指各行各业。那时候,我爸各方投资,从商店百货,到批发市场,均有涉猎。”
方芸似乎生怕误解方如海,忙不迭的解释。
石头却不置可否,方如海自然不是黑涩会。他比黑涩会可牛多了,背地里都有了私人武装。要知道,这可是在属于禁枪过度的大天朝。上百保安,人人配枪,那是什么概念?之前在水云庄园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此刻想来,不由得思细级恐。
不过方如海毕竟是方芸的父亲,就算有千般万般的不对,他也不好当着方芸的面戳穿。
“那个时候,我爸身边出现了一个非常能力非常强的人。”方芸解释过后,继续说道。
石头眉头一皱,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时间上,正好吻合。
“那个人就是张启山,他毛遂自荐,向我爸保证,半年之内,收复失地,令方如海的名字重新在白原市响亮起来。我爸浑浑噩噩三年,失去爱妻的伤口终于慢慢愈合。他也开始意识到,如果自己在这样下去,那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将毁于一旦。到时候,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而且,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一早要找方如江报仇,要他把施加在心爱之人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奉还。是以,必须要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才行、于是就接受了张启山的自荐,给了他半年的时间,所有的资源和人脉任其调用。”
“张启山果然没有令我爸失望,压根就没用上半年的时间,就令我爸的名字重振雄威,不但扭转了在诸多行业里的失利形势,还给了黄家致命一击,令其在十年之内,无力在拓展自己的势力。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光彩,许多手段也见不得光。可是,世间又有几件事能见得光呢?从那以后,张启山就得我爸重视,不但让他管理水云庄园的上上下下,甚至还给了他一定的权利打理各个地方的事业。张启山,也就成了我爸的代言人。”
石头早就知道张启山出现在方如海身边,完全是回来复仇的。而且,暗地里还和方如江暗通有无。想必他之所以能够在半年之内助方如海重整旗鼓,方如江一定在暗地里不少出力。而且,他也知道,张启山之所以没有当时就动手杀掉方如海复仇。而是经营二十几年,直等方如海六十大寿之日才动手。完全就是为了要看着他从人生巅峰跌落谷底,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一刀结果了他性命才致命的多。看着仇人痛苦万分,生不如死,那才是大快人心的。这种手段,实在是歹毒至极。
“我爸的事业重新进入正轨,他也一扫心中的阴霾,将我从姥姥那里接过来,精心照顾,将我视为掌上明珠。也把对我妈的那份感情,也全部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这么多年,任凭我撒娇任性,甚至离家出走,他都没有一丝一毫责怪我的意思。反而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我,生怕我受到一丁点的委屈。石头,你知道吗?我之前认识的那个男生,其实是张启山暗地里给杀害的。当时,我爸不同意我和他来往,就给了他一笔钱想要打发他走。可是没想到,他不为金钱所动,怫然离去。我爸反而绝对他是人品不错,暗地里犹豫着要不要同意我们来往。可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的时候,那个人就凭空消失了。我以为是我爸派人下的毒手,就和他大吵了一家搬到省城里居住。我爸当时并没有解释,而是进行暗中调查,知道是张启山做的手脚。甚至他还质问过张启山,张启山就告诉我爸,他也是从小看我长大,把我当成了他的孩子一样看待。他不希望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才决定将那个男生抹杀掉。虽然做法有些激进,可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我好。我爸也就没有追究……”
方芸说到这里,石头就嘿嘿一笑说:“只怕张启山没那么好心吧,他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看着你们父女反目成仇,他才会有报仇的快意。”
方芸叹口气,神色黯然的说道:“现在想想,也许的确如此吧?其实,我小时候,张启山对我还是不错的。我记得是十岁那年夏天,我嚷着要去游乐场玩。我爸当时要和几个重要的客人谈生意,根本就无法分身。还是张启山亲自带着我去的游乐场玩了整整一天,那个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里全都是像父亲一样的慈爱……”
石头无语,他不是张启山,不可能完全明白他的心思。也许在那一刻,他真的将方芸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看待。不管多恶的人,总有善念一闪的时候。要说这人世间,最令人无法看透彻的,应该就是人性了。
回想起童年的往事,方芸有些出神。
石头不忍打扰她,就在旁保持沉默,安静的看着她。方家大小姐的名头,是多么的风光?天生丽质肤白貌美,不知道羡慕坏多少同龄人?方芸,就是集各种优越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可就这是这样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背地里却有着鲜为人知的一面。母亲早亡,家庭巨变,父女分离,爱人被害,甚至曾经对她最慈祥的人也转身变成了恶魔……这是寻常人一生也未必能够遭遇到的事情。
方芸这朵温室里的小花,还没等见到外面的风雨,就已经经历了这么许多,她脆弱的花枝是否能承担起这一切呢?
沉默了许久,方芸终于回过神来,将茶几上瓶中剩余的水喝光。
石头见状,赶紧起身,又为她取了一瓶回来。趁机看了一眼窗外的的天色,心中估计恐怕已经快要到半夜时分了。幸好在方芸讲述这些的时候,艾馨没有打电话来捣乱。也不知道她今晚是转性了,还是被什么事情缠着脱不开身。总之没来烦他就好,方芸这边,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说。
方芸也许是累了,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将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放在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上,舒服的吐了口气。朝着石头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好像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赶紧好累啊!”
石头知道她身体孱弱,心中有些不忍,便柔声的说道:“要不然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说。”
方芸摇摇头说道:“打铁趁热,今天就索性把日记本上写的事情全都说给你听。也许到了明天,我就再也提不起勇气来告诉你了。”
石头深以为然,毕竟那红皮日记本记录的,是她父母的大半生,里面充满了喜怒哀乐生死离别。也许每一次提及,心情都会大起大落,那绝对是一种在精神的煎熬。当下就挪到方芸跟前,将她均匀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手轻轻帮她按摩。
方芸幸福的一下,缓缓说道:“我搬去省城住,我爸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头却十分的难过。不知怎地,就病倒了。张启山就找来一个叫苏曼的高护来照顾我爸,这个苏曼身材高挑,容貌出众,温柔体贴。对我爸呵护备至,不但照顾他的起居,还经常陪她聊天写字。使我爸干涸已久的内心终于泛起了涟漪,就在她出现半年以后,就爬上了我爸的床。开始的时候,我爸是十分抗拒的,因为他的心里头只有我妈一个人。可是那苏曼温柔似水,美貌可人。又是主动投怀送抱,就算是英雄盖世,也经不住她的温柔一刀……”
听方芸提到苏曼,石头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无论怎么样,也没想到,方如海和苏曼的事情竟然缘起于此。看来,苏曼出现在方如海身边,绝对是张启山一手安排的。只是,后来为什么就又对苏曼弃之不顾呢?莫非这中间,还另有隐情?
“得到苏曼的陪伴,我爸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起来。每天带着她游山玩水,想尽男女之乐。至于家中的实务,则全部交给张启山打理。毕竟,他跟随我爸二十几年,是我爸最信任的人。我爸在日记里说,其实那时候他曾经一度怀疑过,苏曼是不是张启山刻意安排在他身边的温柔陷阱。可是,一想到他对我爸忠心耿耿二十几年,我爸对他也如同手足兄弟,又怎么会故意害他呢?而且,苏曼如此温柔可心,体贴细腻,对他千依百顺,使他很容易的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嘿嘿,我还真想见见这个苏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石头暴汗,心说眼下的情况来看,你们最好还是别见为妙。除非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或许才方便一见。
“除了苏曼之外,范丽君其实也是我爸的女人。只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事。范丽君也是来自一个富裕家庭,只是在她读大学时家道中落,父母生意失败,背负巨债,跳楼自杀了。恰好我爸和他父亲有过一些交往,对他父亲的为人十分赏识。得知他家遭遇巨变之后,就亲自前往,协助范丽君料理其父母的丧事。而且还认她做了干女儿,给她做挡箭牌,令那些上门追债的人不敢前来惹事。除此之外,又出资助她将大学读完。范丽君对我爸感恩戴德,几次三番表示,无以为报,愿以身相侍。我爸既没有接受,也未反对。后来,在这里投资避暑山庄时,我爸把她派到这里主持大局。而且还将这里的产业单独分离出来,留作不时之需。”
石头一直都想知道范丽君和方如海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听方芸徐徐道来,才算明白了其中原委。只不过方芸说方如海和范丽君没有男女之事,他却不敢全信。要不然,方如海六十大寿那晚,范丽君留宿其住处,又做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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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都变得沙哑了起来。
方如海和慕云的故事,自然不可能到此为止。否则,也便不会有眼前的方芸了。
“后来……”方芸的神色更加的黯然,眼睛里氤氲着水雾。只是这些天来,她哭泣的太多,泪水仿佛都已经干涸了。
“我爸带着我妈回到白原市,在没有亲人的祝福下举行了婚礼。可是我妈经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和折磨,又强行流产,每天郁郁寡欢,她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任凭我爸四处寻医问药,求神问卜,能未能使她痊愈。就这样过去了五六年,我爸在白原市风生水起,成了在黑白两道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妈也妻随夫贵,受到无数人的尊敬。就在那个时候,她再一次怀孕了。”
“我爸欣喜若狂,对我妈更加的珍惜爱护,甚至倾全部财力,买下雾隐湖湖心岛,又人工将小岛扩大,在上面兴建了水云庄园。这水,便是雾隐湖之水;这云,便是我妈名字里的云。我爸是要水云相间,成世间最美佳话。”
“我妈自怀孕之后,心情也开始渐渐好转,方如江留在她心里头的阴影,终于挥之而去。那时候,她从一个郁郁寡欢少女,演变成了幸福快乐的是少妇。母性的光芒,在她身上一点点的升起。她对我爸说,以后要为他生十个孩子,五个儿子,五个女儿。等他们老去的时候,就可以在水云庄园那个世外桃源里,享受天伦之乐。我爸对她发誓,一定会让她得偿此愿。可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越是美好的事物,老天就越是将它打破毁灭。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妈却因为难产,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留给我爸的,只无穷无尽的思念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儿。”
“那个婴孩儿,自然就是我了。我妈在芳华正茂的时候,撒手人寰。我爸遭受了巨大无比的打击,整整三年里,他无心事业,醉生梦死,借酒浇愁,成了一个废人。而我,则是交由姥姥照顾。”
“在我爸意志消沉的三年中,白原市的形势风云变化,国家的政策也日新月异。许许多多的新生代势力悄然崛起,其中以黄家发展的最快。在不知不觉间,就吞并了我爸三分之一的地盘……我爸可不是什么黑涩会,我说的地盘,是指各行各业。那时候,我爸各方投资,从商店百货,到批发市场,均有涉猎。”
方芸似乎生怕误解方如海,忙不迭的解释。
石头却不置可否,方如海自然不是黑涩会。他比黑涩会可牛多了,背地里都有了私人武装。要知道,这可是在属于禁枪过度的大天朝。上百保安,人人配枪,那是什么概念?之前在水云庄园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此刻想来,不由得思细级恐。
不过方如海毕竟是方芸的父亲,就算有千般万般的不对,他也不好当着方芸的面戳穿。
“那个时候,我爸身边出现了一个非常能力非常强的人。”方芸解释过后,继续说道。
石头眉头一皱,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时间上,正好吻合。
“那个人就是张启山,他毛遂自荐,向我爸保证,半年之内,收复失地,令方如海的名字重新在白原市响亮起来。我爸浑浑噩噩三年,失去爱妻的伤口终于慢慢愈合。他也开始意识到,如果自己在这样下去,那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将毁于一旦。到时候,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而且,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一早要找方如江报仇,要他把施加在心爱之人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奉还。是以,必须要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才行、于是就接受了张启山的自荐,给了他半年的时间,所有的资源和人脉任其调用。”
“张启山果然没有令我爸失望,压根就没用上半年的时间,就令我爸的名字重振雄威,不但扭转了在诸多行业里的失利形势,还给了黄家致命一击,令其在十年之内,无力在拓展自己的势力。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光彩,许多手段也见不得光。可是,世间又有几件事能见得光呢?从那以后,张启山就得我爸重视,不但让他管理水云庄园的上上下下,甚至还给了他一定的权利打理各个地方的事业。张启山,也就成了我爸的代言人。”
石头早就知道张启山出现在方如海身边,完全是回来复仇的。而且,暗地里还和方如江暗通有无。想必他之所以能够在半年之内助方如海重整旗鼓,方如江一定在暗地里不少出力。而且,他也知道,张启山之所以没有当时就动手杀掉方如海复仇。而是经营二十几年,直等方如海六十大寿之日才动手。完全就是为了要看着他从人生巅峰跌落谷底,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一刀结果了他性命才致命的多。看着仇人痛苦万分,生不如死,那才是大快人心的。这种手段,实在是歹毒至极。
“我爸的事业重新进入正轨,他也一扫心中的阴霾,将我从姥姥那里接过来,精心照顾,将我视为掌上明珠。也把对我妈的那份感情,也全部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这么多年,任凭我撒娇任性,甚至离家出走,他都没有一丝一毫责怪我的意思。反而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我,生怕我受到一丁点的委屈。石头,你知道吗?我之前认识的那个男生,其实是张启山暗地里给杀害的。当时,我爸不同意我和他来往,就给了他一笔钱想要打发他走。可是没想到,他不为金钱所动,怫然离去。我爸反而绝对他是人品不错,暗地里犹豫着要不要同意我们来往。可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的时候,那个人就凭空消失了。我以为是我爸派人下的毒手,就和他大吵了一家搬到省城里居住。我爸当时并没有解释,而是进行暗中调查,知道是张启山做的手脚。甚至他还质问过张启山,张启山就告诉我爸,他也是从小看我长大,把我当成了他的孩子一样看待。他不希望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才决定将那个男生抹杀掉。虽然做法有些激进,可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我好。我爸也就没有追究……”
方芸说到这里,石头就嘿嘿一笑说:“只怕张启山没那么好心吧,他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看着你们父女反目成仇,他才会有报仇的快意。”
方芸叹口气,神色黯然的说道:“现在想想,也许的确如此吧?其实,我小时候,张启山对我还是不错的。我记得是十岁那年夏天,我嚷着要去游乐场玩。我爸当时要和几个重要的客人谈生意,根本就无法分身。还是张启山亲自带着我去的游乐场玩了整整一天,那个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里全都是像父亲一样的慈爱……”
石头无语,他不是张启山,不可能完全明白他的心思。也许在那一刻,他真的将方芸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看待。不管多恶的人,总有善念一闪的时候。要说这人世间,最令人无法看透彻的,应该就是人性了。
回想起童年的往事,方芸有些出神。
石头不忍打扰她,就在旁保持沉默,安静的看着她。方家大小姐的名头,是多么的风光?天生丽质肤白貌美,不知道羡慕坏多少同龄人?方芸,就是集各种优越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可就这是这样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背地里却有着鲜为人知的一面。母亲早亡,家庭巨变,父女分离,爱人被害,甚至曾经对她最慈祥的人也转身变成了恶魔……这是寻常人一生也未必能够遭遇到的事情。
方芸这朵温室里的小花,还没等见到外面的风雨,就已经经历了这么许多,她脆弱的花枝是否能承担起这一切呢?
沉默了许久,方芸终于回过神来,将茶几上瓶中剩余的水喝光。
石头见状,赶紧起身,又为她取了一瓶回来。趁机看了一眼窗外的的天色,心中估计恐怕已经快要到半夜时分了。幸好在方芸讲述这些的时候,艾馨没有打电话来捣乱。也不知道她今晚是转性了,还是被什么事情缠着脱不开身。总之没来烦他就好,方芸这边,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说。
方芸也许是累了,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将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放在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上,舒服的吐了口气。朝着石头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好像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赶紧好累啊!”
石头知道她身体孱弱,心中有些不忍,便柔声的说道:“要不然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说。”
方芸摇摇头说道:“打铁趁热,今天就索性把日记本上写的事情全都说给你听。也许到了明天,我就再也提不起勇气来告诉你了。”
石头深以为然,毕竟那红皮日记本记录的,是她父母的大半生,里面充满了喜怒哀乐生死离别。也许每一次提及,心情都会大起大落,那绝对是一种在精神的煎熬。当下就挪到方芸跟前,将她均匀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手轻轻帮她按摩。
方芸幸福的一下,缓缓说道:“我搬去省城住,我爸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头却十分的难过。不知怎地,就病倒了。张启山就找来一个叫苏曼的高护来照顾我爸,这个苏曼身材高挑,容貌出众,温柔体贴。对我爸呵护备至,不但照顾他的起居,还经常陪她聊天写字。使我爸干涸已久的内心终于泛起了涟漪,就在她出现半年以后,就爬上了我爸的床。开始的时候,我爸是十分抗拒的,因为他的心里头只有我妈一个人。可是那苏曼温柔似水,美貌可人。又是主动投怀送抱,就算是英雄盖世,也经不住她的温柔一刀……”
听方芸提到苏曼,石头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无论怎么样,也没想到,方如海和苏曼的事情竟然缘起于此。看来,苏曼出现在方如海身边,绝对是张启山一手安排的。只是,后来为什么就又对苏曼弃之不顾呢?莫非这中间,还另有隐情?
“得到苏曼的陪伴,我爸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起来。每天带着她游山玩水,想尽男女之乐。至于家中的实务,则全部交给张启山打理。毕竟,他跟随我爸二十几年,是我爸最信任的人。我爸在日记里说,其实那时候他曾经一度怀疑过,苏曼是不是张启山刻意安排在他身边的温柔陷阱。可是,一想到他对我爸忠心耿耿二十几年,我爸对他也如同手足兄弟,又怎么会故意害他呢?而且,苏曼如此温柔可心,体贴细腻,对他千依百顺,使他很容易的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嘿嘿,我还真想见见这个苏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石头暴汗,心说眼下的情况来看,你们最好还是别见为妙。除非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或许才方便一见。
“除了苏曼之外,范丽君其实也是我爸的女人。只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事。范丽君也是来自一个富裕家庭,只是在她读大学时家道中落,父母生意失败,背负巨债,跳楼自杀了。恰好我爸和他父亲有过一些交往,对他父亲的为人十分赏识。得知他家遭遇巨变之后,就亲自前往,协助范丽君料理其父母的丧事。而且还认她做了干女儿,给她做挡箭牌,令那些上门追债的人不敢前来惹事。除此之外,又出资助她将大学读完。范丽君对我爸感恩戴德,几次三番表示,无以为报,愿以身相侍。我爸既没有接受,也未反对。后来,在这里投资避暑山庄时,我爸把她派到这里主持大局。而且还将这里的产业单独分离出来,留作不时之需。”
石头一直都想知道范丽君和方如海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听方芸徐徐道来,才算明白了其中原委。只不过方芸说方如海和范丽君没有男女之事,他却不敢全信。要不然,方如海六十大寿那晚,范丽君留宿其住处,又做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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