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祸起
接下来的日子,石头天天晚上和赵丽一起读书认字。
石头记忆力异于常人,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几天的时间,就能够轻松的自己读书了。只不过对一些语句无法理解,赵丽就从旁解释教授。
另外,赵丽也会一点数学,石头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向她讨教。
赵丽开始对石头还有些惧怕,毕竟有把柄在他手中。可是几天下来,石头再也没提过那件事,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石头这边,心里头一直就有一个巨大的问号。那就是赵丽和王德胜是夫妻,且还新婚不久。按理王德胜被拘留,赵丽应该很着急才对。可是她除去县里了解下情况之外,就再也没提过,显得漠不关心。
后来有次聊天,石头旁敲侧击,才明白其中的缘故。
原来赵丽嫁给王德胜,根本不是心甘情愿的。她父母要给她大哥娶媳妇儿,收了王德胜五万块钱的彩礼。在加上赵丽和几个小青年处过对象,村里人认为她作风不好,背地里没少传闲话,父母对此十分不满,就逼着她嫁给王德胜。
石头心中不由得想,赵丽的人生也挺悲剧的。
时间转眼即逝,十五天之后,王德胜被放了出来。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送他回来,同行的还有两名剃着炮子头,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的青年。
王德胜一回来,就让赵丽张罗一桌好酒好菜。又把郑大伟几个村里的二流子请到家里来,从上午一直喝到天黑。
石头早上见王德胜回来,特意隔着墙头跟王德胜打招呼。他仍旧是装出傻乎乎的样子,德胜哥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王德胜却没给他好脸色,而是和那两个炮子头接头接耳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炮子头一面听王德胜说话,一面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石头。
石头心中隐隐的升起一丝不安来,暗忖王德胜不会找这两个来寻仇的吧?
后来见他们只顾喝酒,没来找他麻烦,才略微的松口气,和老爹下地干活去了。
晚上王德胜家里一直闹腾到半夜,才渐渐的没了动静。
石头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总觉得心里头乱糟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实在看不下去,索性把灯一关,一遍又一遍的数着山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哒哒的敲门声。
石头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也不开灯,低声的问:“谁?”
“石头,是我,赵丽。”外面的人飞快的说。
石头眉头一皱,他昨天已经和赵丽越好,王德胜回来之后,读书认字的事情先暂时停下来,免得给赵丽惹来麻烦,可是她怎么还来找自己呢?
石头心里面正犯嘀咕,屋外赵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听上去还挺着急:“石头,石头,你咋睡的这么沉呢?快点开门,我有急事儿。”
石头不及多想,下床穿鞋,去开门。
门刚打开,赵丽就闪身进来,顺手将门关上了。
屋里没有开灯,石头看不清楚赵丽的表情,只是鼻子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那是从赵丽身上散发出来的。
“嫂子,你咋来了?”石头问。
“嘘,小声点,我跟你说个事儿。”赵丽压低声音说。
石头皱了下眉:“啥事儿?”
赵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石头身上,在他耳边吐着气说:“今天晚上我听王德胜和那两个炮子头商量,说是要找你算账,具体要干啥,我没听清。”
石头没有出声,而是在黑暗中将眼睛眯缝了起来。他早就想到王德胜肯定睚眦必报,一旦出拘留所回来,就得找机会报复。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才出来的第一天,就把帮手给找来了。
赵丽见石头没有动静,就焦急的说:“石头,你快点想想办法吧。我得回去了,万一王德胜发现我不在家,就麻烦了。”
“嫂子,谢谢你。”石头忽然将身前的赵丽抱进怀中。
赵丽猝不及防,先是挣扎了一下,随即就任由石头抱着。
其实当听到王德胜合计要找石头算账的时候,她心里头便犹豫着要不要给石头通风报信。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内心深处已经对石头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迟疑再三,最后她还是决定偷偷过来告诉石头一声,至少让他有个心里准备,别到时候连是谁害他的都不知道。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许久,石头才缓缓松开,轻声的说道:“赵丽,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别让王德胜发现什么。”
赵丽心头顿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来,石头还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且还叫得那么自然,使她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我知道了。”赵丽嗯了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
待打开门的时候,她忽然转身说:“石头,以后不要再叫我嫂子可以吗?就叫我名字吧。”
“好。”石头站着没动。
黑暗中都看不清楚对方,只凭声音传递彼此的心意。
赵丽离开之后,石头再无睡意,盘膝坐在木板床上,心中盘算着对策。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王德胜要怎么对付他,一时间很难想出好对策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第二天一早,石头正准备烧火做早饭,村主任郑海就急匆匆的来了。还没进门,就大声的喊:“石头,不好了,你爹让人给打了,你快点去地里看看。”
石头大吃一惊,顾不上锁门,就跟着郑海去了他家地里。
远远的,就看见他家地边围着一大群人。石头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扒拉开围观的人,只见老爹石长林仰躺在地上,脸上血糊糊一片,生死不知。
“爹,你咋地了。”石头扑过去,大声的喊。
石长林的头动了动,有气无力的说:“昨晚上有人来祸害庄稼,我出来撵他们,他们把我打了。”
石头见老爹还能说话,意识也很清醒,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就伸手将他扶起。
没想到石长林却哎呦一声,痛得龇牙咧嘴倒吸着凉气说:“石头,爹的腿让他们打折了……”
石头大吃一惊,这才留意到,石长林的双腿已经变形,裤子上隐隐还有血迹。他的心顿时一沉,看样子打老爹的人祸害庄稼是假,来打人才是真,难道是王德胜他们找人干的?
“石头,别傻愣着,赶紧被你爹去诊所吧。大家都别看着,大家搭把手。”村主任招呼大家过来帮忙。
围观的都是村里人,石头没来的时候,都没人敢动石长林,生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这会儿石头来了,村主任也发话了,才敢出手相助,帮着石头把石长林背起,呼啦啦的朝村子里跑去。
村里只有一个诊所,是沈大夫开的,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小病都来他这里看,可是大病他就束手无策了。
石头把老爹背到诊所,沈大夫稍微检查了一下,就说:“石头,赶紧求个车拉你爹去县里吧,再耽误下去,这腿恐怕就废了。”
不等石头出声,村主任郑海就说:“石头傻乎乎他懂个啥?那个谁,郭胖子,你家不是有面包车吗?你把你长林叔送医院去吧。”说着转头对石长林说:“长林,你让石头回家取点钱。我看你这腿,怕是得点钱。”
石长林腿断了,可是脑袋还清醒。此刻老泪纵横哭着说:“我那可是攒着给石头娶媳妇儿的钱啊!呜呜呜……”
“长林啊,都啥时候了,还是赶紧去县里把你的腿给接上吧。你腿要是废了,以后还咋干活儿?”郑海在旁说道。
石长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石头心痛如刀绞,沉声的说:“爹,给你治腿,我不要媳妇儿。”
说完转头就冲出诊所往家跑,其实老爹的钱藏在哪里他早就一清二楚。他知道那些钱是老爹从牙缝儿里攒出来,等着给他娶媳妇儿的。可是眼下救命要紧,哪里容他想别的。
一口气跑到家,将老爹藏的钱翻出来,也没细数,用方便袋装了推门出去。就看见王德胜站在他家院子,正朝他嘿嘿坏笑:“石头,这火急火燎的干啥啊?”
石头冷哼一声,没搭理他,转身锁门。
“石头,听说你爹的腿让人打折了?啧啧,长林叔也没得罪啥人啊,谁这么狠呢?”王德胜又阴阳怪气的说。
石头把门锁好,转身走到墙边,冷冷的看了王德胜一眼,嘴角忽然勾起:“王德胜,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的我玩儿。”
说完,转身而去。
王德胜原本一脸的洋洋得意,压根没料到石头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就愣在了原地,不停的砸吧嘴。这话咋听头不像是从傻子嘴里说出来的。
这时候,赵丽从屋子里出来,见王德胜站在院子中间发愣,就好奇的问:“老王,你干啥呢?”
王德胜咳嗽了一声,挠着脑袋说:“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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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记忆力异于常人,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几天的时间,就能够轻松的自己读书了。只不过对一些语句无法理解,赵丽就从旁解释教授。
另外,赵丽也会一点数学,石头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向她讨教。
赵丽开始对石头还有些惧怕,毕竟有把柄在他手中。可是几天下来,石头再也没提过那件事,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石头这边,心里头一直就有一个巨大的问号。那就是赵丽和王德胜是夫妻,且还新婚不久。按理王德胜被拘留,赵丽应该很着急才对。可是她除去县里了解下情况之外,就再也没提过,显得漠不关心。
后来有次聊天,石头旁敲侧击,才明白其中的缘故。
原来赵丽嫁给王德胜,根本不是心甘情愿的。她父母要给她大哥娶媳妇儿,收了王德胜五万块钱的彩礼。在加上赵丽和几个小青年处过对象,村里人认为她作风不好,背地里没少传闲话,父母对此十分不满,就逼着她嫁给王德胜。
石头心中不由得想,赵丽的人生也挺悲剧的。
时间转眼即逝,十五天之后,王德胜被放了出来。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送他回来,同行的还有两名剃着炮子头,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的青年。
王德胜一回来,就让赵丽张罗一桌好酒好菜。又把郑大伟几个村里的二流子请到家里来,从上午一直喝到天黑。
石头早上见王德胜回来,特意隔着墙头跟王德胜打招呼。他仍旧是装出傻乎乎的样子,德胜哥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王德胜却没给他好脸色,而是和那两个炮子头接头接耳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炮子头一面听王德胜说话,一面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石头。
石头心中隐隐的升起一丝不安来,暗忖王德胜不会找这两个来寻仇的吧?
后来见他们只顾喝酒,没来找他麻烦,才略微的松口气,和老爹下地干活去了。
晚上王德胜家里一直闹腾到半夜,才渐渐的没了动静。
石头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总觉得心里头乱糟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实在看不下去,索性把灯一关,一遍又一遍的数着山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哒哒的敲门声。
石头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也不开灯,低声的问:“谁?”
“石头,是我,赵丽。”外面的人飞快的说。
石头眉头一皱,他昨天已经和赵丽越好,王德胜回来之后,读书认字的事情先暂时停下来,免得给赵丽惹来麻烦,可是她怎么还来找自己呢?
石头心里面正犯嘀咕,屋外赵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听上去还挺着急:“石头,石头,你咋睡的这么沉呢?快点开门,我有急事儿。”
石头不及多想,下床穿鞋,去开门。
门刚打开,赵丽就闪身进来,顺手将门关上了。
屋里没有开灯,石头看不清楚赵丽的表情,只是鼻子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那是从赵丽身上散发出来的。
“嫂子,你咋来了?”石头问。
“嘘,小声点,我跟你说个事儿。”赵丽压低声音说。
石头皱了下眉:“啥事儿?”
赵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石头身上,在他耳边吐着气说:“今天晚上我听王德胜和那两个炮子头商量,说是要找你算账,具体要干啥,我没听清。”
石头没有出声,而是在黑暗中将眼睛眯缝了起来。他早就想到王德胜肯定睚眦必报,一旦出拘留所回来,就得找机会报复。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才出来的第一天,就把帮手给找来了。
赵丽见石头没有动静,就焦急的说:“石头,你快点想想办法吧。我得回去了,万一王德胜发现我不在家,就麻烦了。”
“嫂子,谢谢你。”石头忽然将身前的赵丽抱进怀中。
赵丽猝不及防,先是挣扎了一下,随即就任由石头抱着。
其实当听到王德胜合计要找石头算账的时候,她心里头便犹豫着要不要给石头通风报信。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内心深处已经对石头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迟疑再三,最后她还是决定偷偷过来告诉石头一声,至少让他有个心里准备,别到时候连是谁害他的都不知道。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许久,石头才缓缓松开,轻声的说道:“赵丽,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别让王德胜发现什么。”
赵丽心头顿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来,石头还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且还叫得那么自然,使她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我知道了。”赵丽嗯了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
待打开门的时候,她忽然转身说:“石头,以后不要再叫我嫂子可以吗?就叫我名字吧。”
“好。”石头站着没动。
黑暗中都看不清楚对方,只凭声音传递彼此的心意。
赵丽离开之后,石头再无睡意,盘膝坐在木板床上,心中盘算着对策。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王德胜要怎么对付他,一时间很难想出好对策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第二天一早,石头正准备烧火做早饭,村主任郑海就急匆匆的来了。还没进门,就大声的喊:“石头,不好了,你爹让人给打了,你快点去地里看看。”
石头大吃一惊,顾不上锁门,就跟着郑海去了他家地里。
远远的,就看见他家地边围着一大群人。石头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扒拉开围观的人,只见老爹石长林仰躺在地上,脸上血糊糊一片,生死不知。
“爹,你咋地了。”石头扑过去,大声的喊。
石长林的头动了动,有气无力的说:“昨晚上有人来祸害庄稼,我出来撵他们,他们把我打了。”
石头见老爹还能说话,意识也很清醒,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就伸手将他扶起。
没想到石长林却哎呦一声,痛得龇牙咧嘴倒吸着凉气说:“石头,爹的腿让他们打折了……”
石头大吃一惊,这才留意到,石长林的双腿已经变形,裤子上隐隐还有血迹。他的心顿时一沉,看样子打老爹的人祸害庄稼是假,来打人才是真,难道是王德胜他们找人干的?
“石头,别傻愣着,赶紧被你爹去诊所吧。大家都别看着,大家搭把手。”村主任招呼大家过来帮忙。
围观的都是村里人,石头没来的时候,都没人敢动石长林,生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这会儿石头来了,村主任也发话了,才敢出手相助,帮着石头把石长林背起,呼啦啦的朝村子里跑去。
村里只有一个诊所,是沈大夫开的,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小病都来他这里看,可是大病他就束手无策了。
石头把老爹背到诊所,沈大夫稍微检查了一下,就说:“石头,赶紧求个车拉你爹去县里吧,再耽误下去,这腿恐怕就废了。”
不等石头出声,村主任郑海就说:“石头傻乎乎他懂个啥?那个谁,郭胖子,你家不是有面包车吗?你把你长林叔送医院去吧。”说着转头对石长林说:“长林,你让石头回家取点钱。我看你这腿,怕是得点钱。”
石长林腿断了,可是脑袋还清醒。此刻老泪纵横哭着说:“我那可是攒着给石头娶媳妇儿的钱啊!呜呜呜……”
“长林啊,都啥时候了,还是赶紧去县里把你的腿给接上吧。你腿要是废了,以后还咋干活儿?”郑海在旁说道。
石长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石头心痛如刀绞,沉声的说:“爹,给你治腿,我不要媳妇儿。”
说完转头就冲出诊所往家跑,其实老爹的钱藏在哪里他早就一清二楚。他知道那些钱是老爹从牙缝儿里攒出来,等着给他娶媳妇儿的。可是眼下救命要紧,哪里容他想别的。
一口气跑到家,将老爹藏的钱翻出来,也没细数,用方便袋装了推门出去。就看见王德胜站在他家院子,正朝他嘿嘿坏笑:“石头,这火急火燎的干啥啊?”
石头冷哼一声,没搭理他,转身锁门。
“石头,听说你爹的腿让人打折了?啧啧,长林叔也没得罪啥人啊,谁这么狠呢?”王德胜又阴阳怪气的说。
石头把门锁好,转身走到墙边,冷冷的看了王德胜一眼,嘴角忽然勾起:“王德胜,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的我玩儿。”
说完,转身而去。
王德胜原本一脸的洋洋得意,压根没料到石头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就愣在了原地,不停的砸吧嘴。这话咋听头不像是从傻子嘴里说出来的。
这时候,赵丽从屋子里出来,见王德胜站在院子中间发愣,就好奇的问:“老王,你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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