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永夜螺旋都市·伦蒂尼姆·恶人的救世主 8K5
「抱着无比复杂的心绪,你回到了伦蒂尼姆。」
「在那之前,你已经早疏散了前线城堡附近的军队。」
「你很清楚地知道阿尔托莉雅将陷入怎样绝望的心绪,但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她的爱意——至少作为阿尔文的你,无法接受。」
「因为......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在爱着她。尽管说出这样的话显得异常讽刺——但,她并不缺少爱那样的东西。」
「而,你的魔女......」
「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人在爱她。」
「阿尔文·潘德拉贡的这颗心早已交给了摩根·勒菲,那是对着无人见证的夜色所发下的,至死不渝的誓言。」
「你回到了城堡大殿,得到了摩根前去协助伏提庚所留下的消息,由于星之锚领域附近的狂暴时间流速,她可能要花上几个月才能归来现实。」
「你明白了,阿尔托莉雅为什么会扮成摩根的样子。」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潜入这座城堡。」
「如今的伦蒂尼姆各处遍布着影卫、暗哨与陷阱,除了没有城防炮以外,防御早已被你经营成了不列颠的铁壁。」
「瞎眼的梅林即便潜入也会被立刻发觉,单凭他不可能毁得掉伏提庚的不列颠之躯——他的法术没有攻击性可言。」
「而若是圆桌骑士们来犯,你顷刻便能飞掠赶回,则更是叫他们有来无回。」
「伪装成摩根的阿尔托莉雅,是完美的刺杀人选,没有人会拦她。」
「讽刺的是,她却没有选择去杀伏提庚,而是来见了你......」
「你去看望了一眼已经在卧室陷入酣眠的女儿,她的嘴角挂着仿佛令人融化的笑容,吮吸着手指,呢喃着父亲的名字。」
「梅柳齐娜,你不打算禁足女儿,但如今岛外的形式并不适合让她独自出行,所以,就如你的过往那样,她一直都在城堡之中长大,你和摩根便是她的整个世界。」
「你沉默无言地为她搭盖好了被席。」
「夜色之下,那晦暗的大殿内,你安静地伫立在了伏提庚的王座旁,幽邃无光的身影仿佛溶没在了阴影之中。」
「从此刻开始,你将驻扎在伦蒂尼姆守护老爹的肉身,片刻不离,直到摩根归来。」
「你之前在战场上的表现,令得凯尔特军队为之胆寒,也让他们变得对你越来越关注。」
「整个情报系统,开始针对你收集起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于是除了盎撒王国以外,你这位摄政王的诸般事迹,也渐渐传扬到了凯尔特王国中。」
「那些原贵族们对你恨之入骨,你的声名,也在这片岛屿上逐渐变得愈发凶恶且令人畏惧——灾厄不详的白龙之子这个名字,已经完全压盛过了魔龙伏提庚。」
「因为柴薪是卑贱的、只配拿去焚烧的东西。」
「结合你在战场上浑身笼罩着影色之焰的表现,就如同‘卑王’的称号那样——他们逐渐开始将你称之为‘薪王’,意为‘犹如柴薪般卑贱的王者’。」
「你对自己这个新称号,感到了戏谑。」
「薪王的化身正是黑暗之魂3主线剧情的最终Boss,或许正暗喻着你,乃是这神代衰退进程之中最大的究极反派。」
「薪王,阿尔文·潘德拉贡,你早已举世皆敌。」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理解你,除了魔龙与魔女。」
「违逆着世界之意志的你,无疑正是那同样抗争着命运的恶人们,他们的......救世主。」
「你的天赋‘红颜的美少年’与‘暴君气质’发生了转换——」
「红颜美少年&暴君气质→恶人的救世主」
「恶人的救世主:EX」
「沉沦于深渊,仰望着天堂,你是恶人们的救世主。
「汝即为恶,何须释言,如果追求平静的生活也是一种恶,那恶便是你的正义。」
「你的心性、意志与觉悟令得恶人们为之折服。与你初次相见的人,天生便容易被你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对于‘混沌’或‘恶’属性阵营的人物,你更将获得极高的好感度加成。」
「你一边发布命令收缩着大军的战阵,一边照顾着家中可爱的女儿,你安静地守望在了伦蒂尼姆,作为伏提庚的最终防线。」
「你已经做好了阿尔托莉雅会猛烈攻打而来的准备,然而,出乎你意料的是,足足过去了两个月,她那边却毫无动静......」
华美无瑕的城堡宫殿内,阳光下的祭坛前。
被召集而来的宫廷魔术师们,恭敬簇拥在金发少女的身后。
魔术师们的废寝忘食产出了成果,这个过程竟比料想中的还要容易许多。
金发少女的目光,怔怔地凝望着眼前的水池。
那澄澈如玉般的深绿色溶液中,正浸泡着一个幼小的、如同心脏般不断鼓动的胚胎。
那是自己与前辈的血脉所结合,而诞生的孩子。
“果然,龙与龙之间的血脉,竟是如此融洽,这是天意啊,阿尔文前辈......”
阿尔托莉雅的嘴角慢慢咧开,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笑容。
“我们的女儿,诞生了......”
“莉莉......”
一次堪称最好的,杀死伏提庚的机会,就这样被错过了。
双眼失明的梦魇,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
梦魇的那颗心,让他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莉莉做出这样的选择?
自己的计谋,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她明明想要阿尔文,那不就应该好好去杀死伏提庚吗?
这已经不是乐子,也根本乐不起来了
被扭曲的历史近在眼前,他更失去了自己的千里眼。
失明。
加上未来将要迎来剪定的死亡。
一股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恐慌,笼罩了梦魇的脑海。
“滚离我远一点。”
梦魇的呼唤,连她一寸的回头也没有换来。
只有淡漠而冰寒的嗓声,从金发少女的背影那里传了出来。
“我连你的分身也不想看见,今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不然我见一次斩一次。”
梦魇失魂落魄地走在了奥克尼郡都市的街头,阳光如此明媚,人们都满载着欢声笑语。
圣洁的亚瑟王崩解了所有的贵族,颁布的政令向人民们施以了恩惠,万物欣欣向荣,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如此地充满活力。
听闻着人们发出的欢笑。
梦魇脸上的神情,稍稍有些恍惚。
笑什么
......你们在笑什么啊?
人理正在被篡改。
你们凭什么还能笑?!
你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欢悦的情绪,被那颗梦魇的心所嗅闻、所品尝。
梅林却只能从中......舔袛到苦涩的滋味。
讽刺。
人们的笑声,像是在嘲笑着他这条丧家之犬。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所有的谋算,都偏离了原本既定的轨道。
所有的未来,此时都变得一片模糊不清。
抚摸着自己腐灰色的眼球,梅林的面庞上,涌现出了难以遏制的怨毒。
对,是这样。
......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都是那个,乱闯入这个时代的,那个家伙的错——
你根本就不该出现!你摧毁了一切!你要把我们的整个世界都彻底推向地狱!
阿尔文·潘德拉贡!
想要他死......以一种最悲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然而,自己做不到那样的事。
无力感。
丧失感。
如同浑身都浸没在水银中,那样一种沉重感。
“阿尔文,我要你死......”
梦魇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捂着脸庞,发出了似是哀嚎,似是哭咽的声音。
就连最基本的隐身也再维持不住。
大街上的人,都那样望向了他。
“妈妈你看,那是大贤者梅林......”
“答对了哦,嘻嘻,我是大贤者,花之魔术师,大哥哥梅林!嘻嘻嘻~”
梅林缓缓地偏过头,冲他又哭又笑了起来。
那灰颓色的,淌坠着紫血的眸子,显得是如此可怖。
“离......离贤者大人远一点!”
小孩子被母亲扯走了。
街道上的人群迅速疏远了。
发癫的贤者,任谁都看得出他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普通人怎么敢招惹魔术师。
听闻着周围的人,那议论纷纷的、渐行渐远的、嘈杂又喧闹的话声。
他们都在,嘲笑自己。
“嘻嘻~嘻嘻嘻——”
发出着,不知道是呜咽还是喜悦的怪异声音。
晃荡的脚步,似是走丢了灵魂。
“你们都在嘲笑我......都在嘲笑我吧......我品尝得出来哦,这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在这万里无云的晴空底。
梅林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灰颓无光的瞳孔,望向了那天空中高悬的太阳。
一片阴晦的云翳,恰好漂浮而过。
莫名地。
又一次听到了,那样心底的声音。
梅林恍惚的表情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
“你的所作所为,阿尔文,已经让这个时代,彻底地形成了特异点啊。
“世界将要竭尽全力地杀死你,那最终的审判,即将降临。”
得知这个消息的梦魇。
就仿佛抓到了希望的曙光般的。
嘶哑地、癫狂地笑了起来。
“针对「BEAST」的讨伐,所降下的冠位。
“阿尔文,你已经,堕落成兽了啊——”
幽静的湖面上,涟漪震荡不息。
身形魁梧的老人被锁链束锢于湖面上,动弹不得。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深沉如幽邃古井,没有一丝波动起伏。
一缕缕的裂纹,正在那些锁链上......不断地蔓延开来。
带着与魔女如出一辙的精致美貌。
气质雍容而圣洁的银发妖精立于老人身前,抬起手掌,竭力地操控着湖之锁链,以禁锢眼前的魔龙。
薇薇安的额头微微浸汗。
即便是这片阿瓦隆所诞生的、身为不列颠星之内海「大母」的她,想要禁锢住伏提庚这条魔龙,谈何容易。
伏提庚的意志是不列颠尼亚的化身。
与他抗衡,便是与这整座岛屿相抗衡。
尽管抛弃了肉身,但他的精神依旧无比强韧,那是吞噬光芒的魔龙所具备的、无可动摇的决意。
即便唤来了这片妖精湖水。
薇薇安万分清楚,自己最多不过能多拖延几天他罢了,这落在现实便是几年的时间。
她只能寄希望于,伏提庚的肉身先被摧毁。
因为,星之锚光芒被噬,圣枪即将被投影、拔锚,神代回归是世界无法容忍之事。
于是,世界将彻底启动针对于伏提庚的诛杀机制。
“按照辈分......你还要称我一声伯父,薇薇安。我和尤瑟刀刃相见已是万分不舍,竟还要在此与你做过一场,何必呢?”
伏提庚脸色平静,似是唏嘘地感慨起来,他知道薇薇安不过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既然不舍,何至于此,伏提庚。”
薇薇安手腕有些颤抖,她每次每刻都在承受着来自伏提庚的巨大压力。
“身为白龙的你,想要苟活下去很容易,只要你放弃神代回归,星之内海也不会再排斥你。”
“苟活?或许吧......”
伏提庚微笑着说,
“——可惜我的腰太直,弯不下去。”
即便浑身被束锢在锁链中,承受着整片湖水的磅礴重压。
吞噬光芒的魔龙,依旧身躯伫立得笔直。
他的话语。
更让薇薇安苦涩不语。
是的,这世上总有不愿意苟活的人,她尽管身负着守护星之内海的职责,伏提庚与世界为敌的决意却也让她感到了动容。
“弯不下去......么?”
妖精的表情,一时有些恍惚。
陡然间
噗嗤——
一柄阴影匕首骤地扎穿了薇薇安的后心,令她猛地呕出了一滩散发着荧光的血。
“咕——摩根......?!”
薇薇安的面容带着万分的惊骇,她竟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摩根的实力,她最是清楚不过,况且她们互为反面,天生彼此具备感应,这怎么可能瞒过
除非,她的实力早就远超自己。
“薇薇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废那么多的话。”
湖面激荡起来,束锢着伏提庚浑身的锁链开始逐渐崩裂。
“我在等摩根,你在等什么?”
咔哒。
骤地发力,将身上最后一道锁链扯得塌陷开来。
“永别了,牢笼。”
伏提庚抬起视线,望向了眼前光芒晦暗的星之锚,再度张开了自己的手。
光芒汇聚,一道圣枪的虚影愈发成型。
“最后两天......”
魔女幽暗的身姿缓缓浮现在了薇薇安的背后,她抓住了对方恍惚的时机,发出了这一道致命的背刺。
“这是报答你上次的恩情,薇薇安。”
“你灌注给我所有恶,我不在乎;你享受声名而我遭受厌恶,我也无所谓。
“但,你差点害死了我的阿尔文。”
银发妖精苦笑着呕出血来,互为光暗两面的她们彼此是最为克制的关系。
“摩根......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妖精们——”
“所以呢,所以你这些年来又做过什么?”
魔女的表情淡漠而冷彻,幽蓝色的眸子中仿佛凝结着寒意。
“你坐在你的妖精湖上,享受着人们的称颂与爱戴,听一听,「湖中仙女」,多么美丽的名字......你的传说与诗歌遍布这片岛屿,人们为了目睹你的美貌而争相踊跃探索着各种秘境。”
魔女笑了起来。
“那么?我呢......”
她的话声犹如火焰那般飘摇着。
“——我禁足在阴暗的城堡里,对着阴影吟唱我的爱意。包括我的那位父皇在内,没有任何人欢迎我,人们对我避之不及,斥我为灾厄、不详以及怪物
“你做了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
这样发出着质询。
魔女自己,都哑然地摇了摇头,嗤笑起来。
“你什么也没做。”
“......对不起。”
薇薇安苦笑着,无言以对。
因为,她的确什么也没做。
她心安理得地承受着所有人的善意,她光辉,她灿烂,她受着人们爱戴与欢迎,分割开善恶是妖精们做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道歉没有用......那么现在挽回呢?
“摩根,我们可以......”
薇薇安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来,像是想要安慰这位幽暗的自己。
“——重新合为一体。
“你可以成为阿瓦隆永生不死的大母,我的所有力量都还给你,这是我的赎罪......”
颤抖的手腕。
被她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撇开了。
“我不需要,薇薇安。我这样阴暗的影,不需要你那样耀眼的光。”
魔女一字一句地道。
“因为,我已经有光了。”
薇薇安怔住了。
她竟被......拒绝了。
明明她们一体同生,摩根只要吞掉了她,就立刻能够成为这片阿瓦隆的新主人。
那样,薇薇安的善面也会影响到摩根的人格,摩根便或许能够劝止住伏提庚。
但......摩根拒绝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光。
“这样啊......”
薇薇安苦笑着抬起了视线,她是湖中仙女,是这片星之内海的「大母」,只要阿瓦隆不被彻底摧毁,她就不会被真正杀死,但现在
“抱歉,摩根,其实我早知道你要来
“这也是为了......守护世界。
“原谅我。”
恍惚地。
光芒仿佛变得炽烈。
在摩根与伏提庚微微愣神的表情中。
薇薇安身上的光芒,瞬间变得强盛了起来,彻底覆盖了她整个身体。
魔女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对方的身形塌散开来,化作了无数的光线细丝,朝着自己缠绕了过来。
薇薇安献祭了自己,湮灭了自己的意识。
用一体两面的吸引力,开始强行与摩根融合。
即便她要将摩根给拖延在这里,也最多拖延上半天。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摩根稍有些愣神。
明明融合后,自己就能立刻帮助伏提庚吞噬星之锚的光芒。
恍惚意识到了......薇薇安目的的魔女。
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表情。
“阿尔文——!!!”
牵着女孩的手,银发的青年与她在夜幕下的花园里悠悠漫步着。
顺滑的银发在脑后披散,额头上生着一对小巧的龙角,她的面容如粉雕玉琢,幽蓝色的眼眸更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华美,如繁星璀璨、湖泊沉静。
“爹地,妈咪什么时候回来啊。”
银发青年微笑着,教着女儿辨识着花朵们的名字,这所有花园中的美丽堆叠起来,也没有梅柳齐娜的可爱万分之一。
“快回来了......”
恍惚间,似有所感。
苏树抬起头,望向了黯淡无云的夜空。
“老婆......?”
万里无云的晴空上,陡然响起了一阵惨叫。
“呜哇哇......又......又是高空啊!玛修!”
“抱住我的腰,前辈!”
嘭——
两人举着大盾的身影犹如陨石般轰然坠地,激荡起漫天烟尘,在繁茂的森林里四处蔓延了开来。
“咕哒,安全降落了呢......”
红发的少女揉着脑袋,慢慢抬起了视线,旋即望见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紫发后辈那赧红的面庞。
“前辈......我们刚才,紧紧抱在一起了呢。”
被后辈这样注视着。
啧,有点害羞呢。
“对,对不起——”
藤丸立香立刻爬了起来,左顾右盼这片森林环境,一时间好像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等,芙芙呢?”
“咳......咳咳——”
清嗓子般地咳嗽了两声。
男人温柔的、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嗓声在两人身前响了起来。
“诸君哟~欢迎来到不列颠尼亚,我是花之魔术师......”
嘭!
毛发雪白的小兽呈螺旋状贯射而出,狠狠一爪扇到了梦魇魔术师的面庞上。
“梅林给我去死!!!”
“呀哒——!”
梦魇摔倒在了地上。
藤丸立香和玛修望着一人一兽就那样在地上缠斗了起来,表情显得略微有些茫然。
“芙芙?”
“原来如此,梅林阁下,芙芙是您曾经饲养的使魔......不,在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两个同位体,所以两只芙芙的灵基融合了。”
藤丸立香呢喃着这些信息,抬眼望向了眼前的魔术师。
“对了,您的眼睛......”
眼前梦魇魔术师,那华丽的面容无疑充满着魅力。
然而,他却始终闭阖着眼眸,从眼眶渗透下了两条幽紫色的血迹。
他瞎了,传说中的大贤者梅林,居然瞎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呢,立香君......”
梅林令人如沐春风地笑道,
“你们所要面临的、那位恐怖的敌人,我曾经尝试阻止过他,然后就......这样了。”
听闻此语。
藤丸立香和玛修不由得有些咂舌。
“好,好恶劣的家伙......”
“不,是我太弱了呢。”
梦魇唏嘘地摇了摇头,微笑道。
“所以,你们千万不能大意啊,哪怕任何一丝松懈都不可能战胜那个人。”
“好!好的!谢谢您的忠告。”
在森林里点起了篝火烤着野味,红发少女沉思着有关于这个特异点的信息,表情显得万分凝重。
一道光幕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单马尾男性那肃穆的话音也相应地响了起来。
“阻止女神伦戈米尼亚德的任务失败了,立香......不,那根本就不是女神伦戈米尼亚德——而是亚瑟王本人,我们的判断出现了彻底的偏差。”
藤本立香捏紧了手掌。
没错,出了大错。
“为什么会那样?用圣枪种下了圣树,想要剪定世界,永续循环曾经不列颠的历史......做出这种灭世行径的,不是女神的意志,而是那高洁的亚瑟王本人。”
回忆着自己之前与战友的遭遇,红发少女面庞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难言的忧伤。
身侧的玛修,则轻轻捏住了她的手。
她们是人类最后的御主,来自修正历史的人理存续机关,迦勒底。
他们至今为止已经修复了好几次人理,一路上见证着各种伤感的离别。
最新的一次,是在公元1273年的耶路撒冷,出现了人理奠基值EX的特异点。
那代表着那个特异点的历史偏离得非常严重。
那是被魔神王盖提亚召唤而出的,持握着圣枪的亚瑟王——她在耶路撒冷沙漠中建立了圣都卡美洛,用圣枪创造了圣树,想要剪定世界,永续不列颠的历史。
在曾经圆桌骑士贝狄威尔的带领下,藤丸立香一行踏上了归还圣剑的旅程。
高洁的亚瑟王,不可能想要毁灭人类。
于是他们判断出,那是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占据了亚瑟王的意志。
若是归还圣剑,便能让亚瑟王的意识重新占据主导,从而修复这个特异点。
但
——他们失败了。
明明都走到了最后一步,明明贝狄威尔卿都舍弃了一切,恪守着一千五百年的忠节与漫长坚持,将那柄圣剑呈递至了那位漆黑的王的面前。
然而,却只得到了她无比冰冷的回应。
“滚。”
绝望。
彻底的绝望笼罩了众人的心间。
他们错了。
这竟不是女神伦戈米尼亚德,而是——亚瑟王本人。
是她本人的意志,要毁灭世界。
“要拯救王,一定得去到那一天吧......”
贝狄威尔彻底献祭了自己最后的寿命,将破碎的银之臂赠予了藤丸立香,传送他们回到了迦勒底。
原来的特异点还在焚烧着人理。
而崭新的、更加恐怖的特异点在迦勒底发出了巨大的警报声。
那是公元527年的不列颠尼亚,整个世界都要被颠覆的巨大危机,并非盖提亚的所作所为......而居然是某种变异的特异点。
「永夜螺旋都市·伦蒂尼姆」
“查询到了!”
身着蓝红相间华丽服饰的、一位棕发少女的影像焦灼地挤进了通讯里。
“你们进入的时代里......卑王伏提庚即将拔出圣枪,令不列颠尼亚重返神代......原来如此,是这一段红龙与白龙争斗的著名历史!
“立香,你们必须修正这个错误,或许还能顺便解决耶路撒冷的特异点!这里人理奠基值是......”
达芬奇的话声......万分错愕地停顿了一下。
“是,是......「ERROR」。
“迦勒底亚斯无法做出判断,这......”
“「错误」......么?”
藤本立香浏览着迦勒底所传来的信息,微微攥紧了自己的掌心,低垂下了金色的眸子。
她的手臂之上,正铭刻着一道银色的、如同剑刃般的纹路。
那是贝狄威尔燃烧了最后的生命,而赠予她的,残破不堪的银之臂,也是星之圣剑的烙印。
“交给我吧,达芬奇桑,这是人类最后的御主,所做下的承诺
“——我一定,不会辜负贝狄威尔桑的决意。”
“等等......!立香!玛修!”
女人焦灼的声线又响了起来。
“迦勒底亚斯还检测到了,还有另外两位的从者......被抑制力召唤到了这个时代中,作为你们修复人理的协助。
“其灵基强度是......”
达芬奇的话声又顿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
“是——冠位?!”
夜幕无云,繁星璀璨。
倒映着璀璨星空的水池边,赤脚的、披着白色儒衫的长发男人正在水里钓鱼。
他手里捏着简陋的竹竿,旁边放着编织的鱼篓。但那鱼线上居然没有饵,只有渔沟在水中摇曳着,晃荡出了层层微幅的涟漪。
男人身后的阴影,蓦然燃烧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像是鬼火那样,慢慢飘荡到了他的背后。
“汝这样是钓不到鱼的,姜尚。”
沉闷的、犹如嗡鸣般的话声在身后响起。
竖着发髻的长发男人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倒望向了眼前那身形魁梧的、犹如小山一样高的,头顶着骷髅头盔的怪人。
“这不是......把你给钓到了吗?哈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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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尽你的全力,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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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你已经早疏散了前线城堡附近的军队。」
「你很清楚地知道阿尔托莉雅将陷入怎样绝望的心绪,但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她的爱意——至少作为阿尔文的你,无法接受。」
「因为......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在爱着她。尽管说出这样的话显得异常讽刺——但,她并不缺少爱那样的东西。」
「而,你的魔女......」
「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人在爱她。」
「阿尔文·潘德拉贡的这颗心早已交给了摩根·勒菲,那是对着无人见证的夜色所发下的,至死不渝的誓言。」
「你回到了城堡大殿,得到了摩根前去协助伏提庚所留下的消息,由于星之锚领域附近的狂暴时间流速,她可能要花上几个月才能归来现实。」
「你明白了,阿尔托莉雅为什么会扮成摩根的样子。」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潜入这座城堡。」
「如今的伦蒂尼姆各处遍布着影卫、暗哨与陷阱,除了没有城防炮以外,防御早已被你经营成了不列颠的铁壁。」
「瞎眼的梅林即便潜入也会被立刻发觉,单凭他不可能毁得掉伏提庚的不列颠之躯——他的法术没有攻击性可言。」
「而若是圆桌骑士们来犯,你顷刻便能飞掠赶回,则更是叫他们有来无回。」
「伪装成摩根的阿尔托莉雅,是完美的刺杀人选,没有人会拦她。」
「讽刺的是,她却没有选择去杀伏提庚,而是来见了你......」
「你去看望了一眼已经在卧室陷入酣眠的女儿,她的嘴角挂着仿佛令人融化的笑容,吮吸着手指,呢喃着父亲的名字。」
「梅柳齐娜,你不打算禁足女儿,但如今岛外的形式并不适合让她独自出行,所以,就如你的过往那样,她一直都在城堡之中长大,你和摩根便是她的整个世界。」
「你沉默无言地为她搭盖好了被席。」
「夜色之下,那晦暗的大殿内,你安静地伫立在了伏提庚的王座旁,幽邃无光的身影仿佛溶没在了阴影之中。」
「从此刻开始,你将驻扎在伦蒂尼姆守护老爹的肉身,片刻不离,直到摩根归来。」
「你之前在战场上的表现,令得凯尔特军队为之胆寒,也让他们变得对你越来越关注。」
「整个情报系统,开始针对你收集起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于是除了盎撒王国以外,你这位摄政王的诸般事迹,也渐渐传扬到了凯尔特王国中。」
「那些原贵族们对你恨之入骨,你的声名,也在这片岛屿上逐渐变得愈发凶恶且令人畏惧——灾厄不详的白龙之子这个名字,已经完全压盛过了魔龙伏提庚。」
「因为柴薪是卑贱的、只配拿去焚烧的东西。」
「结合你在战场上浑身笼罩着影色之焰的表现,就如同‘卑王’的称号那样——他们逐渐开始将你称之为‘薪王’,意为‘犹如柴薪般卑贱的王者’。」
「你对自己这个新称号,感到了戏谑。」
「薪王的化身正是黑暗之魂3主线剧情的最终Boss,或许正暗喻着你,乃是这神代衰退进程之中最大的究极反派。」
「薪王,阿尔文·潘德拉贡,你早已举世皆敌。」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理解你,除了魔龙与魔女。」
「违逆着世界之意志的你,无疑正是那同样抗争着命运的恶人们,他们的......救世主。」
「你的天赋‘红颜的美少年’与‘暴君气质’发生了转换——」
「红颜美少年&暴君气质→恶人的救世主」
「恶人的救世主:EX」
「沉沦于深渊,仰望着天堂,你是恶人们的救世主。
「汝即为恶,何须释言,如果追求平静的生活也是一种恶,那恶便是你的正义。」
「你的心性、意志与觉悟令得恶人们为之折服。与你初次相见的人,天生便容易被你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对于‘混沌’或‘恶’属性阵营的人物,你更将获得极高的好感度加成。」
「你一边发布命令收缩着大军的战阵,一边照顾着家中可爱的女儿,你安静地守望在了伦蒂尼姆,作为伏提庚的最终防线。」
「你已经做好了阿尔托莉雅会猛烈攻打而来的准备,然而,出乎你意料的是,足足过去了两个月,她那边却毫无动静......」
华美无瑕的城堡宫殿内,阳光下的祭坛前。
被召集而来的宫廷魔术师们,恭敬簇拥在金发少女的身后。
魔术师们的废寝忘食产出了成果,这个过程竟比料想中的还要容易许多。
金发少女的目光,怔怔地凝望着眼前的水池。
那澄澈如玉般的深绿色溶液中,正浸泡着一个幼小的、如同心脏般不断鼓动的胚胎。
那是自己与前辈的血脉所结合,而诞生的孩子。
“果然,龙与龙之间的血脉,竟是如此融洽,这是天意啊,阿尔文前辈......”
阿尔托莉雅的嘴角慢慢咧开,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笑容。
“我们的女儿,诞生了......”
“莉莉......”
一次堪称最好的,杀死伏提庚的机会,就这样被错过了。
双眼失明的梦魇,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
梦魇的那颗心,让他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莉莉做出这样的选择?
自己的计谋,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她明明想要阿尔文,那不就应该好好去杀死伏提庚吗?
这已经不是乐子,也根本乐不起来了
被扭曲的历史近在眼前,他更失去了自己的千里眼。
失明。
加上未来将要迎来剪定的死亡。
一股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恐慌,笼罩了梦魇的脑海。
“滚离我远一点。”
梦魇的呼唤,连她一寸的回头也没有换来。
只有淡漠而冰寒的嗓声,从金发少女的背影那里传了出来。
“我连你的分身也不想看见,今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不然我见一次斩一次。”
梦魇失魂落魄地走在了奥克尼郡都市的街头,阳光如此明媚,人们都满载着欢声笑语。
圣洁的亚瑟王崩解了所有的贵族,颁布的政令向人民们施以了恩惠,万物欣欣向荣,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如此地充满活力。
听闻着人们发出的欢笑。
梦魇脸上的神情,稍稍有些恍惚。
笑什么
......你们在笑什么啊?
人理正在被篡改。
你们凭什么还能笑?!
你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欢悦的情绪,被那颗梦魇的心所嗅闻、所品尝。
梅林却只能从中......舔袛到苦涩的滋味。
讽刺。
人们的笑声,像是在嘲笑着他这条丧家之犬。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所有的谋算,都偏离了原本既定的轨道。
所有的未来,此时都变得一片模糊不清。
抚摸着自己腐灰色的眼球,梅林的面庞上,涌现出了难以遏制的怨毒。
对,是这样。
......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都是那个,乱闯入这个时代的,那个家伙的错——
你根本就不该出现!你摧毁了一切!你要把我们的整个世界都彻底推向地狱!
阿尔文·潘德拉贡!
想要他死......以一种最悲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然而,自己做不到那样的事。
无力感。
丧失感。
如同浑身都浸没在水银中,那样一种沉重感。
“阿尔文,我要你死......”
梦魇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捂着脸庞,发出了似是哀嚎,似是哭咽的声音。
就连最基本的隐身也再维持不住。
大街上的人,都那样望向了他。
“妈妈你看,那是大贤者梅林......”
“答对了哦,嘻嘻,我是大贤者,花之魔术师,大哥哥梅林!嘻嘻嘻~”
梅林缓缓地偏过头,冲他又哭又笑了起来。
那灰颓色的,淌坠着紫血的眸子,显得是如此可怖。
“离......离贤者大人远一点!”
小孩子被母亲扯走了。
街道上的人群迅速疏远了。
发癫的贤者,任谁都看得出他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普通人怎么敢招惹魔术师。
听闻着周围的人,那议论纷纷的、渐行渐远的、嘈杂又喧闹的话声。
他们都在,嘲笑自己。
“嘻嘻~嘻嘻嘻——”
发出着,不知道是呜咽还是喜悦的怪异声音。
晃荡的脚步,似是走丢了灵魂。
“你们都在嘲笑我......都在嘲笑我吧......我品尝得出来哦,这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在这万里无云的晴空底。
梅林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灰颓无光的瞳孔,望向了那天空中高悬的太阳。
一片阴晦的云翳,恰好漂浮而过。
莫名地。
又一次听到了,那样心底的声音。
梅林恍惚的表情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
“你的所作所为,阿尔文,已经让这个时代,彻底地形成了特异点啊。
“世界将要竭尽全力地杀死你,那最终的审判,即将降临。”
得知这个消息的梦魇。
就仿佛抓到了希望的曙光般的。
嘶哑地、癫狂地笑了起来。
“针对「BEAST」的讨伐,所降下的冠位。
“阿尔文,你已经,堕落成兽了啊——”
幽静的湖面上,涟漪震荡不息。
身形魁梧的老人被锁链束锢于湖面上,动弹不得。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深沉如幽邃古井,没有一丝波动起伏。
一缕缕的裂纹,正在那些锁链上......不断地蔓延开来。
带着与魔女如出一辙的精致美貌。
气质雍容而圣洁的银发妖精立于老人身前,抬起手掌,竭力地操控着湖之锁链,以禁锢眼前的魔龙。
薇薇安的额头微微浸汗。
即便是这片阿瓦隆所诞生的、身为不列颠星之内海「大母」的她,想要禁锢住伏提庚这条魔龙,谈何容易。
伏提庚的意志是不列颠尼亚的化身。
与他抗衡,便是与这整座岛屿相抗衡。
尽管抛弃了肉身,但他的精神依旧无比强韧,那是吞噬光芒的魔龙所具备的、无可动摇的决意。
即便唤来了这片妖精湖水。
薇薇安万分清楚,自己最多不过能多拖延几天他罢了,这落在现实便是几年的时间。
她只能寄希望于,伏提庚的肉身先被摧毁。
因为,星之锚光芒被噬,圣枪即将被投影、拔锚,神代回归是世界无法容忍之事。
于是,世界将彻底启动针对于伏提庚的诛杀机制。
“按照辈分......你还要称我一声伯父,薇薇安。我和尤瑟刀刃相见已是万分不舍,竟还要在此与你做过一场,何必呢?”
伏提庚脸色平静,似是唏嘘地感慨起来,他知道薇薇安不过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既然不舍,何至于此,伏提庚。”
薇薇安手腕有些颤抖,她每次每刻都在承受着来自伏提庚的巨大压力。
“身为白龙的你,想要苟活下去很容易,只要你放弃神代回归,星之内海也不会再排斥你。”
“苟活?或许吧......”
伏提庚微笑着说,
“——可惜我的腰太直,弯不下去。”
即便浑身被束锢在锁链中,承受着整片湖水的磅礴重压。
吞噬光芒的魔龙,依旧身躯伫立得笔直。
他的话语。
更让薇薇安苦涩不语。
是的,这世上总有不愿意苟活的人,她尽管身负着守护星之内海的职责,伏提庚与世界为敌的决意却也让她感到了动容。
“弯不下去......么?”
妖精的表情,一时有些恍惚。
陡然间
噗嗤——
一柄阴影匕首骤地扎穿了薇薇安的后心,令她猛地呕出了一滩散发着荧光的血。
“咕——摩根......?!”
薇薇安的面容带着万分的惊骇,她竟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摩根的实力,她最是清楚不过,况且她们互为反面,天生彼此具备感应,这怎么可能瞒过
除非,她的实力早就远超自己。
“薇薇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废那么多的话。”
湖面激荡起来,束锢着伏提庚浑身的锁链开始逐渐崩裂。
“我在等摩根,你在等什么?”
咔哒。
骤地发力,将身上最后一道锁链扯得塌陷开来。
“永别了,牢笼。”
伏提庚抬起视线,望向了眼前光芒晦暗的星之锚,再度张开了自己的手。
光芒汇聚,一道圣枪的虚影愈发成型。
“最后两天......”
魔女幽暗的身姿缓缓浮现在了薇薇安的背后,她抓住了对方恍惚的时机,发出了这一道致命的背刺。
“这是报答你上次的恩情,薇薇安。”
“你灌注给我所有恶,我不在乎;你享受声名而我遭受厌恶,我也无所谓。
“但,你差点害死了我的阿尔文。”
银发妖精苦笑着呕出血来,互为光暗两面的她们彼此是最为克制的关系。
“摩根......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妖精们——”
“所以呢,所以你这些年来又做过什么?”
魔女的表情淡漠而冷彻,幽蓝色的眸子中仿佛凝结着寒意。
“你坐在你的妖精湖上,享受着人们的称颂与爱戴,听一听,「湖中仙女」,多么美丽的名字......你的传说与诗歌遍布这片岛屿,人们为了目睹你的美貌而争相踊跃探索着各种秘境。”
魔女笑了起来。
“那么?我呢......”
她的话声犹如火焰那般飘摇着。
“——我禁足在阴暗的城堡里,对着阴影吟唱我的爱意。包括我的那位父皇在内,没有任何人欢迎我,人们对我避之不及,斥我为灾厄、不详以及怪物
“你做了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
这样发出着质询。
魔女自己,都哑然地摇了摇头,嗤笑起来。
“你什么也没做。”
“......对不起。”
薇薇安苦笑着,无言以对。
因为,她的确什么也没做。
她心安理得地承受着所有人的善意,她光辉,她灿烂,她受着人们爱戴与欢迎,分割开善恶是妖精们做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道歉没有用......那么现在挽回呢?
“摩根,我们可以......”
薇薇安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来,像是想要安慰这位幽暗的自己。
“——重新合为一体。
“你可以成为阿瓦隆永生不死的大母,我的所有力量都还给你,这是我的赎罪......”
颤抖的手腕。
被她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撇开了。
“我不需要,薇薇安。我这样阴暗的影,不需要你那样耀眼的光。”
魔女一字一句地道。
“因为,我已经有光了。”
薇薇安怔住了。
她竟被......拒绝了。
明明她们一体同生,摩根只要吞掉了她,就立刻能够成为这片阿瓦隆的新主人。
那样,薇薇安的善面也会影响到摩根的人格,摩根便或许能够劝止住伏提庚。
但......摩根拒绝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光。
“这样啊......”
薇薇安苦笑着抬起了视线,她是湖中仙女,是这片星之内海的「大母」,只要阿瓦隆不被彻底摧毁,她就不会被真正杀死,但现在
“抱歉,摩根,其实我早知道你要来
“这也是为了......守护世界。
“原谅我。”
恍惚地。
光芒仿佛变得炽烈。
在摩根与伏提庚微微愣神的表情中。
薇薇安身上的光芒,瞬间变得强盛了起来,彻底覆盖了她整个身体。
魔女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对方的身形塌散开来,化作了无数的光线细丝,朝着自己缠绕了过来。
薇薇安献祭了自己,湮灭了自己的意识。
用一体两面的吸引力,开始强行与摩根融合。
即便她要将摩根给拖延在这里,也最多拖延上半天。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摩根稍有些愣神。
明明融合后,自己就能立刻帮助伏提庚吞噬星之锚的光芒。
恍惚意识到了......薇薇安目的的魔女。
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表情。
“阿尔文——!!!”
牵着女孩的手,银发的青年与她在夜幕下的花园里悠悠漫步着。
顺滑的银发在脑后披散,额头上生着一对小巧的龙角,她的面容如粉雕玉琢,幽蓝色的眼眸更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华美,如繁星璀璨、湖泊沉静。
“爹地,妈咪什么时候回来啊。”
银发青年微笑着,教着女儿辨识着花朵们的名字,这所有花园中的美丽堆叠起来,也没有梅柳齐娜的可爱万分之一。
“快回来了......”
恍惚间,似有所感。
苏树抬起头,望向了黯淡无云的夜空。
“老婆......?”
万里无云的晴空上,陡然响起了一阵惨叫。
“呜哇哇......又......又是高空啊!玛修!”
“抱住我的腰,前辈!”
嘭——
两人举着大盾的身影犹如陨石般轰然坠地,激荡起漫天烟尘,在繁茂的森林里四处蔓延了开来。
“咕哒,安全降落了呢......”
红发的少女揉着脑袋,慢慢抬起了视线,旋即望见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紫发后辈那赧红的面庞。
“前辈......我们刚才,紧紧抱在一起了呢。”
被后辈这样注视着。
啧,有点害羞呢。
“对,对不起——”
藤丸立香立刻爬了起来,左顾右盼这片森林环境,一时间好像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等,芙芙呢?”
“咳......咳咳——”
清嗓子般地咳嗽了两声。
男人温柔的、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嗓声在两人身前响了起来。
“诸君哟~欢迎来到不列颠尼亚,我是花之魔术师......”
嘭!
毛发雪白的小兽呈螺旋状贯射而出,狠狠一爪扇到了梦魇魔术师的面庞上。
“梅林给我去死!!!”
“呀哒——!”
梦魇摔倒在了地上。
藤丸立香和玛修望着一人一兽就那样在地上缠斗了起来,表情显得略微有些茫然。
“芙芙?”
“原来如此,梅林阁下,芙芙是您曾经饲养的使魔......不,在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两个同位体,所以两只芙芙的灵基融合了。”
藤丸立香呢喃着这些信息,抬眼望向了眼前的魔术师。
“对了,您的眼睛......”
眼前梦魇魔术师,那华丽的面容无疑充满着魅力。
然而,他却始终闭阖着眼眸,从眼眶渗透下了两条幽紫色的血迹。
他瞎了,传说中的大贤者梅林,居然瞎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呢,立香君......”
梅林令人如沐春风地笑道,
“你们所要面临的、那位恐怖的敌人,我曾经尝试阻止过他,然后就......这样了。”
听闻此语。
藤丸立香和玛修不由得有些咂舌。
“好,好恶劣的家伙......”
“不,是我太弱了呢。”
梦魇唏嘘地摇了摇头,微笑道。
“所以,你们千万不能大意啊,哪怕任何一丝松懈都不可能战胜那个人。”
“好!好的!谢谢您的忠告。”
在森林里点起了篝火烤着野味,红发少女沉思着有关于这个特异点的信息,表情显得万分凝重。
一道光幕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单马尾男性那肃穆的话音也相应地响了起来。
“阻止女神伦戈米尼亚德的任务失败了,立香......不,那根本就不是女神伦戈米尼亚德——而是亚瑟王本人,我们的判断出现了彻底的偏差。”
藤本立香捏紧了手掌。
没错,出了大错。
“为什么会那样?用圣枪种下了圣树,想要剪定世界,永续循环曾经不列颠的历史......做出这种灭世行径的,不是女神的意志,而是那高洁的亚瑟王本人。”
回忆着自己之前与战友的遭遇,红发少女面庞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难言的忧伤。
身侧的玛修,则轻轻捏住了她的手。
她们是人类最后的御主,来自修正历史的人理存续机关,迦勒底。
他们至今为止已经修复了好几次人理,一路上见证着各种伤感的离别。
最新的一次,是在公元1273年的耶路撒冷,出现了人理奠基值EX的特异点。
那代表着那个特异点的历史偏离得非常严重。
那是被魔神王盖提亚召唤而出的,持握着圣枪的亚瑟王——她在耶路撒冷沙漠中建立了圣都卡美洛,用圣枪创造了圣树,想要剪定世界,永续不列颠的历史。
在曾经圆桌骑士贝狄威尔的带领下,藤丸立香一行踏上了归还圣剑的旅程。
高洁的亚瑟王,不可能想要毁灭人类。
于是他们判断出,那是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占据了亚瑟王的意志。
若是归还圣剑,便能让亚瑟王的意识重新占据主导,从而修复这个特异点。
但
——他们失败了。
明明都走到了最后一步,明明贝狄威尔卿都舍弃了一切,恪守着一千五百年的忠节与漫长坚持,将那柄圣剑呈递至了那位漆黑的王的面前。
然而,却只得到了她无比冰冷的回应。
“滚。”
绝望。
彻底的绝望笼罩了众人的心间。
他们错了。
这竟不是女神伦戈米尼亚德,而是——亚瑟王本人。
是她本人的意志,要毁灭世界。
“要拯救王,一定得去到那一天吧......”
贝狄威尔彻底献祭了自己最后的寿命,将破碎的银之臂赠予了藤丸立香,传送他们回到了迦勒底。
原来的特异点还在焚烧着人理。
而崭新的、更加恐怖的特异点在迦勒底发出了巨大的警报声。
那是公元527年的不列颠尼亚,整个世界都要被颠覆的巨大危机,并非盖提亚的所作所为......而居然是某种变异的特异点。
「永夜螺旋都市·伦蒂尼姆」
“查询到了!”
身着蓝红相间华丽服饰的、一位棕发少女的影像焦灼地挤进了通讯里。
“你们进入的时代里......卑王伏提庚即将拔出圣枪,令不列颠尼亚重返神代......原来如此,是这一段红龙与白龙争斗的著名历史!
“立香,你们必须修正这个错误,或许还能顺便解决耶路撒冷的特异点!这里人理奠基值是......”
达芬奇的话声......万分错愕地停顿了一下。
“是,是......「ERROR」。
“迦勒底亚斯无法做出判断,这......”
“「错误」......么?”
藤本立香浏览着迦勒底所传来的信息,微微攥紧了自己的掌心,低垂下了金色的眸子。
她的手臂之上,正铭刻着一道银色的、如同剑刃般的纹路。
那是贝狄威尔燃烧了最后的生命,而赠予她的,残破不堪的银之臂,也是星之圣剑的烙印。
“交给我吧,达芬奇桑,这是人类最后的御主,所做下的承诺
“——我一定,不会辜负贝狄威尔桑的决意。”
“等等......!立香!玛修!”
女人焦灼的声线又响了起来。
“迦勒底亚斯还检测到了,还有另外两位的从者......被抑制力召唤到了这个时代中,作为你们修复人理的协助。
“其灵基强度是......”
达芬奇的话声又顿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
“是——冠位?!”
夜幕无云,繁星璀璨。
倒映着璀璨星空的水池边,赤脚的、披着白色儒衫的长发男人正在水里钓鱼。
他手里捏着简陋的竹竿,旁边放着编织的鱼篓。但那鱼线上居然没有饵,只有渔沟在水中摇曳着,晃荡出了层层微幅的涟漪。
男人身后的阴影,蓦然燃烧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像是鬼火那样,慢慢飘荡到了他的背后。
“汝这样是钓不到鱼的,姜尚。”
沉闷的、犹如嗡鸣般的话声在身后响起。
竖着发髻的长发男人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倒望向了眼前那身形魁梧的、犹如小山一样高的,头顶着骷髅头盔的怪人。
“这不是......把你给钓到了吗?哈桑。”
——————————
“竭尽你的全力,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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