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圣女成了神弃之人!
治疗室的大门被推开,贝蒂抱着表情痛苦的洛伊丝快步走了进来,跟在后边的切斯特跑的气喘吁吁。
这位侍卫长抱着圣女,可爬楼的速度却比他快了许多,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追的上她。
贝蒂一进门,目光便落到了阿道夫的身上,抱着洛伊丝快步上前,恭敬道:“阿道夫大人,圣女的情况恶化了,请求您出手相救。”
“洛伊丝,见过阿道夫大人。”洛伊丝虽然疼的几乎晕厥,但依旧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两人对于阿道夫,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
俩人无视海沃德,直接找上阿道夫的行为,让正准备开口的海沃德面色微沉,却也不好发作。
“快,将圣女放置于阵法中央。”阿道夫见洛伊丝满头冷汗,同样没有客套,引着贝蒂将洛伊丝放置于阵法中间的玉石床上。
繁复的阵法,镶嵌着一颗颗昂贵而珍贵的元石与魔核,这是医师协会最高等级的治疗阵法,也是伊索大陆上最顶级的治疗阵法。
“我是医师协会会长海沃德,圣女的情况如何?”海沃德走上前,故意将阿道夫卡在身后,一脸关切的看着平躺于玉床之上的洛伊丝问道。
这洛伊丝年仅十六岁,实力却已经突破四级,据说是一名木系魔法师,对于自然之力的亲和性极强,虽还未曾与人交手,但据说在森林之中,同阶无敌,并且拥有着越阶战斗的能力。
可以预料,不出百年,她便会成长为伊索大陆上最具权势的存在之一,并且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
精灵族凭借着悠长的寿命,以及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的庇护,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今天能够救下她,意味着能够获得这位精灵族未来女王的一个大人情,海沃德自然不会将这种机会让给他人。
作为一名强大的九级治疗系魔法师,又有着治疗阵法加持,海沃德非常有自信能够救下洛伊丝。
贝蒂下意识的看向了阿道夫。
阿道夫后退一步,向她微微点头。
贝蒂这才看着海沃德道:“尊敬的海沃德会长,圣女从前日开始下腹部剧烈疼痛,大祭司和族中多为治疗系魔法师尝试过多种治疗术,包括解毒术等等,依旧未能将其治愈,病情反而有恶化的迹象,还请会长和诸位大师出手,解救圣女。”
众长老闻言,脸色皆是微变。
精灵族被誉为生命女神的宠儿,哪怕不是治疗系魔法师,大都擅长些用草药治病的方法,治疗术法师的比例,更是各族之最,实力之强,从大长老阿道夫便可见一斑。
可见圣女洛伊丝的病情之严重,否则也不会连夜送到卡尔瓦来。
“下腹部疼痛?”海沃德看着捂着右下腹,疼的几乎蜷曲在一起的洛伊丝,眉头微皱。
本杰明是与阿道夫齐名的存在,同样极为擅长治病救人,医师协会在精灵族中影响力有限,便是因为在本杰明的主导之下,精灵族的医术自成一派,虽以治疗术为主,却也以草药炼制药剂为辅,蓬勃发展。
若是本杰明与精灵族中众医师出手,都无法解决洛伊丝的疾病,说明这病症恐怕不简单。
如果他能治好,那他海沃德必然会扬名精灵族,事实上压了本杰明一头。
可若是他治不好,倒也不必太过担心败了名声,毕竟这是集精灵族之力都无法治愈的恶疾,一个被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所宠爱的种族,他治不了也不足为奇。
一念及此,海沃德的自信心就来了,微微点头道:“圣女不必担忧,医师协会有着伊索大陆上最好的医师,也有着最好的治疗阵法,今日必然能够将你治愈。”
洛伊丝已经疼的无力回应,只能微微点头,表示应允。
众长老见此,纷纷退出阵法范围。
阿道夫虽一脸关切,却也没有质疑海沃德。
他虽看不上海沃德的有些手段与做法,但却也承认海沃德的实力,的确是医师协会最好的医师之一,否则也坐不到会长的位置上。
如果他能救下洛伊丝,阿道夫并不在意这份虚名。
毕竟连本杰明都无计可施的恶疾,他同样没有绝对把握能够将洛伊丝治愈。
“她这病症,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十长老雅克站在外围,低声自语,脸上同样满是关切之色。
“放心吧侍卫长,会长亲自出手,定然能够将圣女治愈。”切斯特信心满满的安慰着贝蒂。
海沃德的手中出现了一根暗金色的魔法棒,顶部镶嵌的蓝色钻石格外耀眼夺目,他站在玉床边上,神情肃穆的开始吟唱咒语。
古老的咒语从他的口中响起,地面的阵法随之亮起,繁复的符文与线条勾连在一起,然后汇聚于中央的玉床。
洛伊丝的身体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缓缓悬浮而起。
随着海沃德的吟唱,漫天的绿色光点出现,犹如受到了一道漩涡的牵引,向着悬浮于半空之中的洛伊丝涌去,没入她洁白无瑕的皮肤。
如此强大的治疗术魔法,就算是一个被剥去皮肉,只剩一点生机的存在都能救活。
可偏偏洛伊丝脸上的痛苦之色并未消失,精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反而表现的愈发痛苦。
“这……”贝蒂脸色微变,下意识便想上前。
“莫慌,既然不是受伤,那可能是中了某种毒,让我来为她解毒。”海沃德抬手止住了贝蒂,治疗术一收,转而开始吟唱解毒术的咒语,绿色光点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如雪花一般的白色小点,化作一条白色丝带,向着洛伊丝最为疼痛的右小腹涌去。
“啊——”
洛伊丝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冰霜,终于忍受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声,。
“住手!”
阿道夫瞬间进入阵法之中,打断了海沃德的施法,挥手散去还在向着洛伊丝涌去的白色光点,手中淡黄色的魔法棒虚指洛伊丝的右小腹位置,一团淡黄色的光团没入她的腹部。
身上的寒意瞬间被祛除,洛伊丝才停下了挣扎,可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她抬眼看着阿道夫,眼中满是感激。
被打断施法的海沃德脸色不太好看,看着脸色煞白,气息微弱的洛伊丝,眉头更是紧锁,沉吟了一会道:“治疗术无效,解毒术更是加速了疾病恶化,有治疗阵法加持,又是由我来亲自主持治疗,魔法对她毫无效果,圣女洛伊丝患的恶疾,恐怕不是因为染了什么疾病,而是因为你已成为神弃之人。”
此话一出,治疗室中众人脸色皆是剧变。
神弃之人!
海沃德等于是亲自宣布了洛伊丝的死刑。
精灵族圣女,被誉为下一任的精灵女王,生命女神和自然之神的宠儿,竟然成了神弃之人!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精灵族无王已数百年,洛伊丝开始兑现天赋,被视为精灵族中兴的希望。
神弃之人这个标签,将会成为她的污点,甚至在死后依旧无法抹去。
众人看着洛伊丝,眼中满是惋惜。
大部分长老并不质疑海沃德的判断,会长的实力与医术有目共睹,而且先前施展的手段同样是常规且有效的,从洛伊丝的反应来看,判定为神弃之人是合理的。
洛伊丝闻言脸色苍白,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虽然她在精灵族中有着超然的地位,可毕竟只是一个被保护的极好的十六岁少女,被判定为神弃之人,意味着她的信仰在这一刻将完全崩塌。
他是生命女神和自然之最为虔诚的信徒,她曾经认为自己已经无限接近自然之神,师父说他是千年来最好的自然系魔法师。
而她却被神抛弃了。
无助与绝望涌上她的心头,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来了卡尔瓦。
师父与族中长辈们对她关怀备至,虽然从他们的眼中能看到怜惜,却从未有人说过她是神弃之人。
“贝蒂,带我回家。”洛伊丝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她要离开这里,回到精灵之森,哪怕死去,她也要死在精灵之森,而不是这个让她丢失信仰与尊严的伤心之地。
“好,圣女,我们回家。”贝蒂上前,就要去抱洛伊丝。
“等等,让我再试试。”阿道夫抬手阻止了贝蒂。
“大人……”贝蒂欲言又止,她尊重这位精灵族的长者,虽然他已经不再住在精灵之森,但关于他和大祭司的传闻,一直是精灵之森所津津乐道的。
“洛伊丝,你不是神弃之人,你是精灵之森的希望,也是自然之神的选择。”阿道夫来到洛伊丝的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当初本杰明选中了你,并把才刚刚三岁的你带来给我看,你是如此的纯粹与可爱,生来便是自然之子,我们都认同你会是能够带领精灵族走出红月阴影的女王。”
“阿道夫大人……”洛伊丝看着阿道夫苍老的面孔,岁月一样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诸多痕迹,和师父一个时代惺惺相惜的强者,温柔的话语,让她动摇的心似乎又重新找到了支点。
“神弃之人,不过是我们这些医师,给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罢了,神明不会无缘无故眷顾某人,更不会随意的放弃某个人。”阿道夫看着她,神情认真地说道:“记住,无论我是否能够解救你,自然之神与生命女神都不曾放弃过你,你永远是她们的宠儿。”
洛伊丝微微点头,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阿道夫此话一出,海沃德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这可是在明着骂他无能了。
一旁的卢锡安面色一沉,沉声道:“大长老,你这话可就有些不对味了,难道说你对会长下的诊断有疑议?神弃之人的说法是医师们共同认可的,你这句无能之人的借口,可知会寒了多少医师的心?”
“无知小儿,你又可知这一句神弃之人,寒了多少患者的心?让多少患者心怀痛苦的死去?”阿道夫怒目而斥,一头白发无风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卢锡安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气势立马便矮了三分。
作为医师协会的二长老,他的地位并不比阿道夫低多少。
可阿道夫毕竟是医师协会的元老,在医师协会的初创期便在了,并且为医师协会的推广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可以说,三百多年前,如果他想当会长,根本就没海沃德什么事。
真要算起来,卢锡安和阿道夫差着辈呢,他的师父当年还得叫阿道夫一声前辈。
所以他这一声无知小儿,让他气得不行,却也不敢说什么恶语去应对,只能退到一旁,偷偷看向海沃德。
“大长老担心圣女的病情,情有可原,既然大长老有办法医治圣女,那便快快动手吧。”海沃德并未争论,反倒颇为大度地说道。
众长老闻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纷纷识趣的退出了阵法。
“拜托了。”贝蒂同样退出了阵法。
阿道夫面色凝重的看着洛伊丝,先挥手撤去了治疗阵法,让她重新落回了玉床,然后握着魔法棒,开始低声吟唱。
魔法并不惊天动地,也没有先前海沃德那般异象连连。
一缕淡绿色的光芒丝丝缕缕的没入洛伊丝的腹部,如一条细细的丝带,轻轻柔柔的。
即便如此,洛伊丝的表情依旧渐渐痛苦,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
阿道夫立刻停下,换了另一种魔法。
他控制着魔法的量,尽可能的减少对患处的冲击,并试图去尝试和寻找能够对患处产生效果的魔法。
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阿道夫换了十二种魔法,几乎是掏空了毕生所学,却依旧没能对她的病情产生任何有效的作用。
看着蜷曲着身体,已经把嘴唇咬出血来的洛伊丝,阿道夫面露不忍之色,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药丸在她的嘴里化开,洛伊丝的痛感有所减轻,蜷曲着的身体也是渐渐松开,在贝蒂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来。
“抱歉洛伊丝,我有限的能力,没有能够治好你的病症。”阿道夫歉然道,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变得沧桑了许多。
“谢谢您,阿道夫大人。”洛伊丝向着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洛伊丝,此事我们医师协会会对外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晓。”海沃德也是开口向洛伊丝承诺道。
卢锡安见海沃德如此表态,嘲讽阿道夫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海沃德显然要看的更远,今日虽未能救下洛伊丝,但他们已经尽力,精灵之森总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可若是将洛伊丝被诊断为神弃之人的消息传出去,精灵族因此蒙羞,医师协会必然会和精灵族交恶,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谢。”洛伊丝微微点头,同样理解了海沃德话里的意思,在贝蒂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雅克突然向前两步,看着阿道夫和洛伊丝说道:“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试试。”
治疗室中众人纷纷看向了雅克,作为这里资历最浅,实力最弱的十长老,因为是阿道夫的徒弟,平日颇为孤高,所以并不合群。
“雅克,难道你认为这世上还有比会长和你老师更优秀的医师吗?”卢锡安冷声嘲笑道,不敢撕阿道夫还不敢撕雅克了不成?
“就是,连会长都没有办法,哪还有人能治疗洛伊丝?”切斯特也是跟着附和道。
阿道夫没有在意那些闲言,看着自己的爱徒,问道:“雅克,你说的是谁?”
靠着贝蒂站着的洛伊丝眼中已经不抱希望。
“夏洛特·克莱顿。”雅克说出了一个名字。
治疗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海沃德虽然面无表情,可那皱起的眉头,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胡言乱语!十长老,我看你是疯魔了吧?一个堕落的魔药师和卑劣的医学屠夫,你竟然认为他能救治洛伊丝的病?要知道三年前他已经被废掉了魔法本源!”卢锡安的音调一下子拉长,愤怒的说道。
“呵,莫非十长老觉得那小子所谓的手术,能够治好连最顶级的医师都无法治愈的病症?真能让一个神弃之人活下去?”切斯特同样讥讽道。
几位长老同样出声附和,对雅克一番讥讽嘲笑,顺带对夏洛特踩上几脚。
贝蒂听着众人的话,脸色也是冷了下来,今晚圣女在这里已经受够了罪和屈辱,声音清冷道:“请让开,我要带圣女回精灵之森了。”
雅克没有理会贝蒂,而是看着阿道夫道:“老师,上次那黄鼠狼来告状,不正是因为夏洛特救了一个所谓的神弃之人吗?而且那日我单独问过那黄鼠狼,那位名为露丝的舞娘,同样是因为右下腹疼痛,治疗术无效被诊断为神弃之人,与圣女今日的症状多有相似之处。”
阿道夫闻言,眼睛一亮。
“够了!”就在这时,海沃德突然沉声喝道:“雅克,你若是继续在此胡言乱语,小心被逐出长老团!”
“我……”雅克面色微变,却也不敢再当众忤逆海沃德。
“夏洛特·克莱顿,这个名字好熟悉……师父提起过他……”洛伊丝垂着的眼眸突然动了动,看向了阿道夫。
“走,我带你去深渊。”阿道夫已是向着门口走去。
“贝蒂,跟上。”洛伊丝轻声道。
贝蒂连忙将她抱起,快步跟上阿道夫的脚步。
“大长老,记住你的身份!”海沃德深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是一名医师。”
阿道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雅克犹豫了一下,也是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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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侍卫长抱着圣女,可爬楼的速度却比他快了许多,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追的上她。
贝蒂一进门,目光便落到了阿道夫的身上,抱着洛伊丝快步上前,恭敬道:“阿道夫大人,圣女的情况恶化了,请求您出手相救。”
“洛伊丝,见过阿道夫大人。”洛伊丝虽然疼的几乎晕厥,但依旧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两人对于阿道夫,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
俩人无视海沃德,直接找上阿道夫的行为,让正准备开口的海沃德面色微沉,却也不好发作。
“快,将圣女放置于阵法中央。”阿道夫见洛伊丝满头冷汗,同样没有客套,引着贝蒂将洛伊丝放置于阵法中间的玉石床上。
繁复的阵法,镶嵌着一颗颗昂贵而珍贵的元石与魔核,这是医师协会最高等级的治疗阵法,也是伊索大陆上最顶级的治疗阵法。
“我是医师协会会长海沃德,圣女的情况如何?”海沃德走上前,故意将阿道夫卡在身后,一脸关切的看着平躺于玉床之上的洛伊丝问道。
这洛伊丝年仅十六岁,实力却已经突破四级,据说是一名木系魔法师,对于自然之力的亲和性极强,虽还未曾与人交手,但据说在森林之中,同阶无敌,并且拥有着越阶战斗的能力。
可以预料,不出百年,她便会成长为伊索大陆上最具权势的存在之一,并且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
精灵族凭借着悠长的寿命,以及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的庇护,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今天能够救下她,意味着能够获得这位精灵族未来女王的一个大人情,海沃德自然不会将这种机会让给他人。
作为一名强大的九级治疗系魔法师,又有着治疗阵法加持,海沃德非常有自信能够救下洛伊丝。
贝蒂下意识的看向了阿道夫。
阿道夫后退一步,向她微微点头。
贝蒂这才看着海沃德道:“尊敬的海沃德会长,圣女从前日开始下腹部剧烈疼痛,大祭司和族中多为治疗系魔法师尝试过多种治疗术,包括解毒术等等,依旧未能将其治愈,病情反而有恶化的迹象,还请会长和诸位大师出手,解救圣女。”
众长老闻言,脸色皆是微变。
精灵族被誉为生命女神的宠儿,哪怕不是治疗系魔法师,大都擅长些用草药治病的方法,治疗术法师的比例,更是各族之最,实力之强,从大长老阿道夫便可见一斑。
可见圣女洛伊丝的病情之严重,否则也不会连夜送到卡尔瓦来。
“下腹部疼痛?”海沃德看着捂着右下腹,疼的几乎蜷曲在一起的洛伊丝,眉头微皱。
本杰明是与阿道夫齐名的存在,同样极为擅长治病救人,医师协会在精灵族中影响力有限,便是因为在本杰明的主导之下,精灵族的医术自成一派,虽以治疗术为主,却也以草药炼制药剂为辅,蓬勃发展。
若是本杰明与精灵族中众医师出手,都无法解决洛伊丝的疾病,说明这病症恐怕不简单。
如果他能治好,那他海沃德必然会扬名精灵族,事实上压了本杰明一头。
可若是他治不好,倒也不必太过担心败了名声,毕竟这是集精灵族之力都无法治愈的恶疾,一个被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所宠爱的种族,他治不了也不足为奇。
一念及此,海沃德的自信心就来了,微微点头道:“圣女不必担忧,医师协会有着伊索大陆上最好的医师,也有着最好的治疗阵法,今日必然能够将你治愈。”
洛伊丝已经疼的无力回应,只能微微点头,表示应允。
众长老见此,纷纷退出阵法范围。
阿道夫虽一脸关切,却也没有质疑海沃德。
他虽看不上海沃德的有些手段与做法,但却也承认海沃德的实力,的确是医师协会最好的医师之一,否则也坐不到会长的位置上。
如果他能救下洛伊丝,阿道夫并不在意这份虚名。
毕竟连本杰明都无计可施的恶疾,他同样没有绝对把握能够将洛伊丝治愈。
“她这病症,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十长老雅克站在外围,低声自语,脸上同样满是关切之色。
“放心吧侍卫长,会长亲自出手,定然能够将圣女治愈。”切斯特信心满满的安慰着贝蒂。
海沃德的手中出现了一根暗金色的魔法棒,顶部镶嵌的蓝色钻石格外耀眼夺目,他站在玉床边上,神情肃穆的开始吟唱咒语。
古老的咒语从他的口中响起,地面的阵法随之亮起,繁复的符文与线条勾连在一起,然后汇聚于中央的玉床。
洛伊丝的身体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缓缓悬浮而起。
随着海沃德的吟唱,漫天的绿色光点出现,犹如受到了一道漩涡的牵引,向着悬浮于半空之中的洛伊丝涌去,没入她洁白无瑕的皮肤。
如此强大的治疗术魔法,就算是一个被剥去皮肉,只剩一点生机的存在都能救活。
可偏偏洛伊丝脸上的痛苦之色并未消失,精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反而表现的愈发痛苦。
“这……”贝蒂脸色微变,下意识便想上前。
“莫慌,既然不是受伤,那可能是中了某种毒,让我来为她解毒。”海沃德抬手止住了贝蒂,治疗术一收,转而开始吟唱解毒术的咒语,绿色光点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如雪花一般的白色小点,化作一条白色丝带,向着洛伊丝最为疼痛的右小腹涌去。
“啊——”
洛伊丝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冰霜,终于忍受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声,。
“住手!”
阿道夫瞬间进入阵法之中,打断了海沃德的施法,挥手散去还在向着洛伊丝涌去的白色光点,手中淡黄色的魔法棒虚指洛伊丝的右小腹位置,一团淡黄色的光团没入她的腹部。
身上的寒意瞬间被祛除,洛伊丝才停下了挣扎,可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她抬眼看着阿道夫,眼中满是感激。
被打断施法的海沃德脸色不太好看,看着脸色煞白,气息微弱的洛伊丝,眉头更是紧锁,沉吟了一会道:“治疗术无效,解毒术更是加速了疾病恶化,有治疗阵法加持,又是由我来亲自主持治疗,魔法对她毫无效果,圣女洛伊丝患的恶疾,恐怕不是因为染了什么疾病,而是因为你已成为神弃之人。”
此话一出,治疗室中众人脸色皆是剧变。
神弃之人!
海沃德等于是亲自宣布了洛伊丝的死刑。
精灵族圣女,被誉为下一任的精灵女王,生命女神和自然之神的宠儿,竟然成了神弃之人!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精灵族无王已数百年,洛伊丝开始兑现天赋,被视为精灵族中兴的希望。
神弃之人这个标签,将会成为她的污点,甚至在死后依旧无法抹去。
众人看着洛伊丝,眼中满是惋惜。
大部分长老并不质疑海沃德的判断,会长的实力与医术有目共睹,而且先前施展的手段同样是常规且有效的,从洛伊丝的反应来看,判定为神弃之人是合理的。
洛伊丝闻言脸色苍白,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虽然她在精灵族中有着超然的地位,可毕竟只是一个被保护的极好的十六岁少女,被判定为神弃之人,意味着她的信仰在这一刻将完全崩塌。
他是生命女神和自然之最为虔诚的信徒,她曾经认为自己已经无限接近自然之神,师父说他是千年来最好的自然系魔法师。
而她却被神抛弃了。
无助与绝望涌上她的心头,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来了卡尔瓦。
师父与族中长辈们对她关怀备至,虽然从他们的眼中能看到怜惜,却从未有人说过她是神弃之人。
“贝蒂,带我回家。”洛伊丝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她要离开这里,回到精灵之森,哪怕死去,她也要死在精灵之森,而不是这个让她丢失信仰与尊严的伤心之地。
“好,圣女,我们回家。”贝蒂上前,就要去抱洛伊丝。
“等等,让我再试试。”阿道夫抬手阻止了贝蒂。
“大人……”贝蒂欲言又止,她尊重这位精灵族的长者,虽然他已经不再住在精灵之森,但关于他和大祭司的传闻,一直是精灵之森所津津乐道的。
“洛伊丝,你不是神弃之人,你是精灵之森的希望,也是自然之神的选择。”阿道夫来到洛伊丝的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当初本杰明选中了你,并把才刚刚三岁的你带来给我看,你是如此的纯粹与可爱,生来便是自然之子,我们都认同你会是能够带领精灵族走出红月阴影的女王。”
“阿道夫大人……”洛伊丝看着阿道夫苍老的面孔,岁月一样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诸多痕迹,和师父一个时代惺惺相惜的强者,温柔的话语,让她动摇的心似乎又重新找到了支点。
“神弃之人,不过是我们这些医师,给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罢了,神明不会无缘无故眷顾某人,更不会随意的放弃某个人。”阿道夫看着她,神情认真地说道:“记住,无论我是否能够解救你,自然之神与生命女神都不曾放弃过你,你永远是她们的宠儿。”
洛伊丝微微点头,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阿道夫此话一出,海沃德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这可是在明着骂他无能了。
一旁的卢锡安面色一沉,沉声道:“大长老,你这话可就有些不对味了,难道说你对会长下的诊断有疑议?神弃之人的说法是医师们共同认可的,你这句无能之人的借口,可知会寒了多少医师的心?”
“无知小儿,你又可知这一句神弃之人,寒了多少患者的心?让多少患者心怀痛苦的死去?”阿道夫怒目而斥,一头白发无风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卢锡安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气势立马便矮了三分。
作为医师协会的二长老,他的地位并不比阿道夫低多少。
可阿道夫毕竟是医师协会的元老,在医师协会的初创期便在了,并且为医师协会的推广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可以说,三百多年前,如果他想当会长,根本就没海沃德什么事。
真要算起来,卢锡安和阿道夫差着辈呢,他的师父当年还得叫阿道夫一声前辈。
所以他这一声无知小儿,让他气得不行,却也不敢说什么恶语去应对,只能退到一旁,偷偷看向海沃德。
“大长老担心圣女的病情,情有可原,既然大长老有办法医治圣女,那便快快动手吧。”海沃德并未争论,反倒颇为大度地说道。
众长老闻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纷纷识趣的退出了阵法。
“拜托了。”贝蒂同样退出了阵法。
阿道夫面色凝重的看着洛伊丝,先挥手撤去了治疗阵法,让她重新落回了玉床,然后握着魔法棒,开始低声吟唱。
魔法并不惊天动地,也没有先前海沃德那般异象连连。
一缕淡绿色的光芒丝丝缕缕的没入洛伊丝的腹部,如一条细细的丝带,轻轻柔柔的。
即便如此,洛伊丝的表情依旧渐渐痛苦,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
阿道夫立刻停下,换了另一种魔法。
他控制着魔法的量,尽可能的减少对患处的冲击,并试图去尝试和寻找能够对患处产生效果的魔法。
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阿道夫换了十二种魔法,几乎是掏空了毕生所学,却依旧没能对她的病情产生任何有效的作用。
看着蜷曲着身体,已经把嘴唇咬出血来的洛伊丝,阿道夫面露不忍之色,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药丸在她的嘴里化开,洛伊丝的痛感有所减轻,蜷曲着的身体也是渐渐松开,在贝蒂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来。
“抱歉洛伊丝,我有限的能力,没有能够治好你的病症。”阿道夫歉然道,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变得沧桑了许多。
“谢谢您,阿道夫大人。”洛伊丝向着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洛伊丝,此事我们医师协会会对外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晓。”海沃德也是开口向洛伊丝承诺道。
卢锡安见海沃德如此表态,嘲讽阿道夫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海沃德显然要看的更远,今日虽未能救下洛伊丝,但他们已经尽力,精灵之森总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可若是将洛伊丝被诊断为神弃之人的消息传出去,精灵族因此蒙羞,医师协会必然会和精灵族交恶,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谢。”洛伊丝微微点头,同样理解了海沃德话里的意思,在贝蒂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雅克突然向前两步,看着阿道夫和洛伊丝说道:“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试试。”
治疗室中众人纷纷看向了雅克,作为这里资历最浅,实力最弱的十长老,因为是阿道夫的徒弟,平日颇为孤高,所以并不合群。
“雅克,难道你认为这世上还有比会长和你老师更优秀的医师吗?”卢锡安冷声嘲笑道,不敢撕阿道夫还不敢撕雅克了不成?
“就是,连会长都没有办法,哪还有人能治疗洛伊丝?”切斯特也是跟着附和道。
阿道夫没有在意那些闲言,看着自己的爱徒,问道:“雅克,你说的是谁?”
靠着贝蒂站着的洛伊丝眼中已经不抱希望。
“夏洛特·克莱顿。”雅克说出了一个名字。
治疗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海沃德虽然面无表情,可那皱起的眉头,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胡言乱语!十长老,我看你是疯魔了吧?一个堕落的魔药师和卑劣的医学屠夫,你竟然认为他能救治洛伊丝的病?要知道三年前他已经被废掉了魔法本源!”卢锡安的音调一下子拉长,愤怒的说道。
“呵,莫非十长老觉得那小子所谓的手术,能够治好连最顶级的医师都无法治愈的病症?真能让一个神弃之人活下去?”切斯特同样讥讽道。
几位长老同样出声附和,对雅克一番讥讽嘲笑,顺带对夏洛特踩上几脚。
贝蒂听着众人的话,脸色也是冷了下来,今晚圣女在这里已经受够了罪和屈辱,声音清冷道:“请让开,我要带圣女回精灵之森了。”
雅克没有理会贝蒂,而是看着阿道夫道:“老师,上次那黄鼠狼来告状,不正是因为夏洛特救了一个所谓的神弃之人吗?而且那日我单独问过那黄鼠狼,那位名为露丝的舞娘,同样是因为右下腹疼痛,治疗术无效被诊断为神弃之人,与圣女今日的症状多有相似之处。”
阿道夫闻言,眼睛一亮。
“够了!”就在这时,海沃德突然沉声喝道:“雅克,你若是继续在此胡言乱语,小心被逐出长老团!”
“我……”雅克面色微变,却也不敢再当众忤逆海沃德。
“夏洛特·克莱顿,这个名字好熟悉……师父提起过他……”洛伊丝垂着的眼眸突然动了动,看向了阿道夫。
“走,我带你去深渊。”阿道夫已是向着门口走去。
“贝蒂,跟上。”洛伊丝轻声道。
贝蒂连忙将她抱起,快步跟上阿道夫的脚步。
“大长老,记住你的身份!”海沃德深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是一名医师。”
阿道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雅克犹豫了一下,也是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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