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老师
看陆劲中沉默,何羽熙语气软下来,“劲中,外面的女人终究是看你的身份背景,你若那么介意,我可以去做修护,我愿意为喜欢的人改变自己,包括脾气。”
陆劲中突然冷笑,“外面的女人是为了我的身份地位,那么何小姐呢,世家联姻就不是身份地位?”
何羽熙咬着嘴唇,“反正就算你厌恶我,也不可能解除婚约的,陆劲中这点你该明白。”
她贴上去,伸手抚他那颗痣,“你不知道你多迷人,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对你这么痴情,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
陆劲中跃过何羽熙,看着玻璃墙外正对面坐着的苏燃,她此时也抬头对上他的眼,永远那么无所谓的看着他,他突然也想问一句,这女人究竟有没有心,昨晚以后,难道只有自己的心思变了吗?
他突然有一丝愤愤不平。
然而他翻江倒海的心丝毫没影响苏燃,她办完入职,很自然的就请假离开了,这是一早就和陆劲中说好的,此时看他办公室有人,只和秘书小田说了一下,秘书观察着她的眼色,看到她这么坦然反而有些尴尬了。
然而不管谁不平,谁什么心思,对苏燃来说都是插曲,她此时内心平静,打了辆车到第四医院,有点犹豫,还是走到病房门口。
正好碰见出来的米雪惊喜的,“苏燃你来了。”
声音不小,病房里听到动静,“苏燃吗?是燃燃吗?”
苏燃抱着一捧鲜花,顿了顿进去,“林老师。”
算算几年了,苏燃大二那年才二十一岁,如今都二十六了。
曾经的青葱少女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而林老师,头发花白,穿着一身蓝条纹病号服,坐在几个病人中间,和垂暮的老太太没有区别,苏燃一瞬心疼,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燃燃,快过来坐。”
病房空了一张床,另外两个也是林老师差不多年纪的妇女,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听她叫小名亲切,“这是你闺女?”
林老师一点都没犹豫点头,“我闺女。”
“真漂亮。”
“长得像你。”
不过都是客气话,苏燃没开口反驳。林老师很高兴,拍着床边,“燃燃快来啊。”
苏燃提着一口气,慢慢走过去,鲜花放在旁边,看着输液瓶,一时竟说不出话。
林老师也没再开口,只是眼波上下打量她,仿佛要把苏燃的一切都收进眼里。
此时正是中午饭点,另外两个病友被儿女推着去餐厅了。米雪说去买饭,轻轻带上门,一下屋里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这医院虽是老楼可周边绿化不错,阳光斜射到屋子里,暖洋洋的。
苏燃就那样低着头,没话说了,看着床单卷起的一角。
半晌林老师拍拍她的手,“这几年,过的好吗?”
抬头,林老师眼中有点晶莹,却强忍着,一脸的爱怜和当初认识的时候一样,苏燃心里有点酸,别过头,“挺好的。”
却听到林老师的叹息,“一个人怎么过的好,我到宁愿你像以前一样哭着撒娇和我说过的一点都不好,什么事都不憋在心里了,你这样说,我反而觉得你过得不好。”
苏燃惊讶的,有点忍不住,哽着嗓子,“林老师,我。”
“结婚了吗?”
林老师打断她。
苏燃摇头。
“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啊。”
苏燃再也忍不住泪流下来。
“要是阿生没走,你俩现在孩子都满地跑咯。”
这句话刺激到了苏燃的神经。
她猛地站起来。
林老师拉住她,“对不住啊。”
那老人带着哽咽,苏燃诧异,“什么?”
“老师对不住你,是我没教好女儿。”
林老师低下头,“当时出事的时候小月就疯了,我只顾着她,没顾上你,这么多年我总想起以前,那时你才是最难过的,可我都没顾着你,你对我很失望吧。”
“林老师?”
苏燃不可置信。
“我口口声声说你是我亲闺女,和小月一样,可出了事,我先顾着小月。”
林老师哽咽,苏燃不敢看她,原来林老师一直惦记这件事,可苏燃何曾怪过,葛月是林老师亲生女儿,她苏燃一个外人,对她那么好已是恩赐,林老师却怪自己没有一碗水端平。
“你还怪我吧,燃燃。”
“我没怪过你,老师。”
“是我没把女儿教好,要不是小月,你和阿生也不会。”
“别说了林老师,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阿生喜欢小月,小月也没逼他,他俩两情相悦,有什么对错?
到是我,其实之前阿生就和我说过分手了,是我死缠烂打赖着他,说到底,不是小月介入了我和阿生,是我在他两人身边才是多余的。”
时隔这么多年,苏燃终于承认了这件事,一开始她也怨恨过陈铭生的背叛,怨恨过葛月不顾友情,后来开始怨自己不配,怨自己死缠着陈铭生害了所有人。
再后来什么都不怨了,只恨,恨自己,恨这命运。
这么多年她知道是这个理,可不愿承认,直到今天见到林老师她才说出这句话。
林老师却摇头,“以前的事不说了,燃燃坐过来。”抹了把眼泪去拿桌上的香蕉递给她,苏燃接过来没吃,依然低着头,“您的病。”
“老毛病了,其实我也早就看开了,就秦萧米雪他们舍不得,还和大夫研究什么治疗方案,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治疗什么,浪费。”
“可您要有个三长两短,小月怎么办?”
苏燃听到林老师自暴自弃,心里忍不住难过。
“小月她是个傻的,其实怪我,是我逼着她去堕胎,她不肯,才出事了。”
苏燃一愣,没想到还有这原因。
林老师想了想,拉着苏燃的手,“燃燃,就当我求你,你别怪她了,行吗?”
苏燃别过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怪不怪的,人都这样了。
“过这么多年了,您别说这件事了。”苏燃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实际上哪那么容易释怀。
林老师点着头,像是放心了,却是一阵剧烈咳嗽。
苏燃吓了一跳拍她的背,就看林老师咳出血,她诧异的按铃叫人,米雪和医生护士冲进来给林老师打针,林老师安慰他们,“没多大事,一会就好。”
医生却严肃的把她们都推出门,苏燃站在门外往里看,只觉得心都揪起来,米雪却拉拉她,有些失神的,“大夫说林老师挺不了多久了。”
苏燃猛的回头,“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是胃癌切除了慢慢养总还能活,是缺钱吗,缺钱我可以?”
“苏燃,你知道的,秦萧现在很有钱,会不给林老师治?是真的没法子了,大夫说已经扩散到骨头上了,你没看到林老师的腿吗?”
苏燃瞪大眼,那双腿纤细的,旁边放着一个轮椅。
“没用了。”
“什么没用了。”苏燃声音尖利起,甩开米雪,“她是林老师,那是林老师,米雪,你现在说这话就等于放任她去死。”
“那不然怎么样呢?”
米雪突然哭起来,像是终于有了出口,“那怎么样呢,当初咱们多好啊,还不是说散就散了,所以说人命多脆弱啊,说完了就完了。”
苏燃一把将她拎起来,“你放弃了我可没,我要带她转院去更好的地方治。”
她说着就要往医生办公室走,被米雪拉住,“苏燃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不是一定要逼你回来,是林老师真的不行了,我们想为她再做点什么。”
苏燃背对着米雪,胸口上下起伏,满腔悲愤,可她抬起下巴不肯流泪。
“林老师就放不下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葛月,苏燃你还不明白吗?林老师一直自责,我们知道逼你也没用,这对你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可你看看那是林老师啊,她当初对你多好,你就当为她。”
苏燃心里一下明白了,猛的回头眼神锋利,“你的意思是,她要死了,所以我就要在她眼前假装我原谅葛月了,还要演一出姐妹情深?那你们放心好了,我刚才说了我不怨葛月,你们找我就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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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劲中突然冷笑,“外面的女人是为了我的身份地位,那么何小姐呢,世家联姻就不是身份地位?”
何羽熙咬着嘴唇,“反正就算你厌恶我,也不可能解除婚约的,陆劲中这点你该明白。”
她贴上去,伸手抚他那颗痣,“你不知道你多迷人,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对你这么痴情,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
陆劲中跃过何羽熙,看着玻璃墙外正对面坐着的苏燃,她此时也抬头对上他的眼,永远那么无所谓的看着他,他突然也想问一句,这女人究竟有没有心,昨晚以后,难道只有自己的心思变了吗?
他突然有一丝愤愤不平。
然而他翻江倒海的心丝毫没影响苏燃,她办完入职,很自然的就请假离开了,这是一早就和陆劲中说好的,此时看他办公室有人,只和秘书小田说了一下,秘书观察着她的眼色,看到她这么坦然反而有些尴尬了。
然而不管谁不平,谁什么心思,对苏燃来说都是插曲,她此时内心平静,打了辆车到第四医院,有点犹豫,还是走到病房门口。
正好碰见出来的米雪惊喜的,“苏燃你来了。”
声音不小,病房里听到动静,“苏燃吗?是燃燃吗?”
苏燃抱着一捧鲜花,顿了顿进去,“林老师。”
算算几年了,苏燃大二那年才二十一岁,如今都二十六了。
曾经的青葱少女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而林老师,头发花白,穿着一身蓝条纹病号服,坐在几个病人中间,和垂暮的老太太没有区别,苏燃一瞬心疼,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燃燃,快过来坐。”
病房空了一张床,另外两个也是林老师差不多年纪的妇女,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听她叫小名亲切,“这是你闺女?”
林老师一点都没犹豫点头,“我闺女。”
“真漂亮。”
“长得像你。”
不过都是客气话,苏燃没开口反驳。林老师很高兴,拍着床边,“燃燃快来啊。”
苏燃提着一口气,慢慢走过去,鲜花放在旁边,看着输液瓶,一时竟说不出话。
林老师也没再开口,只是眼波上下打量她,仿佛要把苏燃的一切都收进眼里。
此时正是中午饭点,另外两个病友被儿女推着去餐厅了。米雪说去买饭,轻轻带上门,一下屋里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这医院虽是老楼可周边绿化不错,阳光斜射到屋子里,暖洋洋的。
苏燃就那样低着头,没话说了,看着床单卷起的一角。
半晌林老师拍拍她的手,“这几年,过的好吗?”
抬头,林老师眼中有点晶莹,却强忍着,一脸的爱怜和当初认识的时候一样,苏燃心里有点酸,别过头,“挺好的。”
却听到林老师的叹息,“一个人怎么过的好,我到宁愿你像以前一样哭着撒娇和我说过的一点都不好,什么事都不憋在心里了,你这样说,我反而觉得你过得不好。”
苏燃惊讶的,有点忍不住,哽着嗓子,“林老师,我。”
“结婚了吗?”
林老师打断她。
苏燃摇头。
“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啊。”
苏燃再也忍不住泪流下来。
“要是阿生没走,你俩现在孩子都满地跑咯。”
这句话刺激到了苏燃的神经。
她猛地站起来。
林老师拉住她,“对不住啊。”
那老人带着哽咽,苏燃诧异,“什么?”
“老师对不住你,是我没教好女儿。”
林老师低下头,“当时出事的时候小月就疯了,我只顾着她,没顾上你,这么多年我总想起以前,那时你才是最难过的,可我都没顾着你,你对我很失望吧。”
“林老师?”
苏燃不可置信。
“我口口声声说你是我亲闺女,和小月一样,可出了事,我先顾着小月。”
林老师哽咽,苏燃不敢看她,原来林老师一直惦记这件事,可苏燃何曾怪过,葛月是林老师亲生女儿,她苏燃一个外人,对她那么好已是恩赐,林老师却怪自己没有一碗水端平。
“你还怪我吧,燃燃。”
“我没怪过你,老师。”
“是我没把女儿教好,要不是小月,你和阿生也不会。”
“别说了林老师,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阿生喜欢小月,小月也没逼他,他俩两情相悦,有什么对错?
到是我,其实之前阿生就和我说过分手了,是我死缠烂打赖着他,说到底,不是小月介入了我和阿生,是我在他两人身边才是多余的。”
时隔这么多年,苏燃终于承认了这件事,一开始她也怨恨过陈铭生的背叛,怨恨过葛月不顾友情,后来开始怨自己不配,怨自己死缠着陈铭生害了所有人。
再后来什么都不怨了,只恨,恨自己,恨这命运。
这么多年她知道是这个理,可不愿承认,直到今天见到林老师她才说出这句话。
林老师却摇头,“以前的事不说了,燃燃坐过来。”抹了把眼泪去拿桌上的香蕉递给她,苏燃接过来没吃,依然低着头,“您的病。”
“老毛病了,其实我也早就看开了,就秦萧米雪他们舍不得,还和大夫研究什么治疗方案,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治疗什么,浪费。”
“可您要有个三长两短,小月怎么办?”
苏燃听到林老师自暴自弃,心里忍不住难过。
“小月她是个傻的,其实怪我,是我逼着她去堕胎,她不肯,才出事了。”
苏燃一愣,没想到还有这原因。
林老师想了想,拉着苏燃的手,“燃燃,就当我求你,你别怪她了,行吗?”
苏燃别过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怪不怪的,人都这样了。
“过这么多年了,您别说这件事了。”苏燃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实际上哪那么容易释怀。
林老师点着头,像是放心了,却是一阵剧烈咳嗽。
苏燃吓了一跳拍她的背,就看林老师咳出血,她诧异的按铃叫人,米雪和医生护士冲进来给林老师打针,林老师安慰他们,“没多大事,一会就好。”
医生却严肃的把她们都推出门,苏燃站在门外往里看,只觉得心都揪起来,米雪却拉拉她,有些失神的,“大夫说林老师挺不了多久了。”
苏燃猛的回头,“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是胃癌切除了慢慢养总还能活,是缺钱吗,缺钱我可以?”
“苏燃,你知道的,秦萧现在很有钱,会不给林老师治?是真的没法子了,大夫说已经扩散到骨头上了,你没看到林老师的腿吗?”
苏燃瞪大眼,那双腿纤细的,旁边放着一个轮椅。
“没用了。”
“什么没用了。”苏燃声音尖利起,甩开米雪,“她是林老师,那是林老师,米雪,你现在说这话就等于放任她去死。”
“那不然怎么样呢?”
米雪突然哭起来,像是终于有了出口,“那怎么样呢,当初咱们多好啊,还不是说散就散了,所以说人命多脆弱啊,说完了就完了。”
苏燃一把将她拎起来,“你放弃了我可没,我要带她转院去更好的地方治。”
她说着就要往医生办公室走,被米雪拉住,“苏燃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不是一定要逼你回来,是林老师真的不行了,我们想为她再做点什么。”
苏燃背对着米雪,胸口上下起伏,满腔悲愤,可她抬起下巴不肯流泪。
“林老师就放不下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葛月,苏燃你还不明白吗?林老师一直自责,我们知道逼你也没用,这对你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可你看看那是林老师啊,她当初对你多好,你就当为她。”
苏燃心里一下明白了,猛的回头眼神锋利,“你的意思是,她要死了,所以我就要在她眼前假装我原谅葛月了,还要演一出姐妹情深?那你们放心好了,我刚才说了我不怨葛月,你们找我就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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