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赵岚站起来,一副凶恶的表情,拍着桌子嘲讽道:“现在怪没有经过你们同意,就启用了我这个小屁孩的改良方案?可这个方案已经试行了一周,拿到方案那天你怎么不说出来啊?
嫌改良方案花费时间和精力,办公室又没多给一分钱就直说啊。”
魏荣和莫文直接对上,心里多少没底,见赵岚自己跳出来,正合了他的意,只是还不等他说话,赵岚直接放出终极大杀招。
“你想找人说理是吧,正好我也想,最近我在做广告,发现舆论这玩意还挺有意思的,既然要玩,那我们就玩大点,港市那边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所有人公布某件事的做法。
我们也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吧,把我们两的冲突抬到桌面上,让大家评评理,你说你有理,我也说我有理,我们各执一词,让看客们选边站,看谁的人数多。”
魏荣正要张嘴反驳。
赵岚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忘记提醒魏组长一句了,我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就算全国的人民朝我脸上吐口唾沫,我也能笑着让他们再吐第二口,不知道魏组长有我这种胸襟吗?”
莫文急的对赵岚喊道:“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我这个做师傅的还没说完话呢?”
赵岚对莫文轻笑了一声,提醒道:“师傅,你得罪他和我得罪他,你觉得哪个成本更低,你不是想攻略年轻人的市场嘛。
要是开了这个新闻发布会,我保证这部剧什么也不改良,市场反馈也会超出你的预期。”
魏荣走了,莫文把会议室的人都赶了出去,门一关上就对赵岚狂喷口水。
赵岚可不管配音组的人背后怎么议论自己,办公室这边稍微理顺一点,她就把心思放到了自己的私事上。
裴胜终于带着老婆来了海市,人一到,广告公司的事就可以忙起来了。
“我听制片组的人说,她在剧组的时候和美术组长不对付,最后也把人赶走了,场面闹得十分难看。”
赵岚一来,全组的人大气都不敢喘,这绝对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而是个大魔头。
赵岚明刀明枪地轮胳膊撸袖子上阵,除了想赶走魏荣,更多是为了镇住其他组的组长,特别是特效组,她要的效果不只加广告那种滤镜,还要制作科普视频。
坐在客厅里的裴胜听赵岚说已经写好了广告创意文案,这两天等他忙顺了就去象合方便面公司找邵英旭,只要签了合同就可以拿到定金,到时候用这笔钱去把公司的证件跑下来。
而且他也是电影厂的编制,和我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人可不一样,你用个身体不适的理由主动离开这个项目,我心里舒坦了,也不影响你以后接其他的工作,大家皆大欢喜,行吗?”
昨天的事加上今天的会议,配音组的人一下就猜到了原因。
“附近还有没有这种房子,我也租一套,你们住在这边,同学又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帮忙照应一下我老婆。”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吗?”
赵岚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等她离开配音组后,配音组的人才松了口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讨论今天发生的事。
“我们既然要合伙,你老婆需要人照应,住得再远我们也会过去的,与其如此,你不如在医院附近找房子。”
“闹得再难看也比不上和魏组长的冲突难看吧,都上升到推人的地步了。”
后期制作阶段,就数特效组工作最忙了,本来就快做不完了,就算有加班费,他们估计也会有想法,而且这个组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大爷,赶走魏荣闹这一通都未必能够镇住他们。
莫文又不是第一次拿总导演说事,赵岚已经物理免疫了,她摆摆手无所谓地表示道:“师傅,我说了,你把会的技能教给我就行了,能不能当上总导演是我自己的事。”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打哆嗦,特别是突然说话的时候。”
“滚,看见你就烦。”
别人收的徒弟是怎么样的莫文不知道,可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收徒了。
“你这样还想混总导演,我看你连这一行都混不下去,难怪你想拍广告,是不是给自己找的后路?”
“暂时分成三个组,看哪个组最先出效果,哪个小组长就成配音组的组长,另外两个就变成副组长,今天三个组各自准备一下,明天再正式配音。”
之前裴胜也有在医院附近找房子的心思,见老婆喜欢这房子的布置才心动问了一嘴,听赵岚这么一说也觉得没错,认识人的照顾,哪里比得上医生啊。
可魏荣明显是爱面子的人,而且到了他这个阶层,轻易是不肯落了面子的。
赵岚当然不能直接用了,她可不想被全国人民吐唾沫,这么说只是笃定魏荣没她豁得出去。
莫文心想,你有这种大招,干嘛要现在说出来,直接用不就完了吗。
赵岚出了会议室就直奔配音组,魏荣走之前说身体不舒服,可能要休息几天,让大家好好工作。
“应该只有她这样吧,要不然莫导怎么会收她为徒,两人据说没什么亲戚关系呢。”
景彤看着眉眼精致的男孩对打理生活如此有见解,不禁偷看了一眼要和丈夫合伙开公司的女孩,心想这对情侣可真稀奇,打拼事业的是女的,男的却甘愿在背后默默付出。
“魏组长这么有资历的人都被她赶走了,以后大家还是老老实实配合她吧,我们可没魏组长的面子,可以用身体不舒服离开,别到时候面子和里子都丢光了。”
不答应就要被揭开面皮引人议论,不管他和赵岚谁对谁错,最后少不了惹一身骚。
这些事裴胜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听到赵岚说要叫老家一个小弟过来跑腿,他就有了一点意见。
韩鑫见裴胜和赵岚说广告的事,怕景彤无聊,便主动招呼景彤参观自己的布置,还讲了很多搭配技巧。
见莫文还要啰嗦,赵岚抬手阻止,“管那么多干嘛,你想要市场反馈强烈的作品,到时候我把效果搞出来不就完了吗。”
裴胜把行李放在上次住的宾馆里,带着老婆景彤去赵岚家串门,见老婆羡慕地看着房子里布置,立刻心动地向租房的韩鑫打听情况。
魏荣的嘴没再张了,赵岚这招实在太损,一下就打中了他的七寸,因为他确实不敢豁出去。
景彤是心脏病,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脸色显得有点苍白,韩鑫还没回答,赵岚就先搭话了。
见场面被镇住了,赵岚抱起双臂,对魏荣说道:“魏组长,你和我师傅是老相识,他这个人轻易不会跟人过不去。
裴胜来过海市很多次,不过是来工作短暂待过,真正要在这个城市落脚,不管是对他老婆,还是对他都很陌生,附近有熟人当然要好很多。
见配音组的人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赵岚满意地点点头,让三个能力不错的人升级小组长,然后把所有的配音工作平均分给他们。
这个组不只要改掉之前的工作模式,还得增加工作量。
来到大城市后,赵岚收敛了不少,可她本质上还是个小混混,解决什么事就喜欢快刀斩乱麻,虽然不是什么事都适合这么干。
“我们两都不是海市的人,办事找人都不太方便,不如找个当地人?”
裴胜没好意思直说赵岚才十八岁,她的小弟估计也大不到哪去,这样的人来了,不仅什么也干不成,说不定还要他们照顾呢,意思就是不想要她的小弟。
赵岚要是连这点话里有话都听不出来,那她这么多年的老大算是白当了。
于是无语地挑明道:“你也知道我们是外地人啊,那你知道海市本地人有多排外吗,别说能不能招到适合跑腿的本地人。
就我们这种草台班子,来个有人脉和关系的本地人,随便复制一下运营模式就可以把我们踢了。”
裴胜无言以对,他也来过海市好几次了,当然知道海市和首都是全国出了名的排外,赵岚和韩鑫上大学情况可能好点。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素质比较高,就算看不起外地人,面上也不显。
赵岚对海市排外最深有体会的地方是菜市场。
特别是一家粮油店,赵岚去买白面,用普通话问价格,那老板立刻用势利的嘴脸朝着赵岚扫射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岚是去讨饭的呢。
当时赵岚要不是赶时间,肯定要在菜市场大闹一场。
后面请客那次再去,赵岚本来是打算闹事的,可韩鑫的脸杀伤力太大了,明明都是用普通话问价,人家不止没摆死人脸,还温言软语地很是殷勤。
当时赵岚就感慨,要是这个世界是按颜值评财富值,韩鑫肯定一出生就在罗马了。
裴胜被赵岚说服了,可一旁的韩鑫却持反对意见,“你想叫郭坤是吧,我觉得他不合适。”
韩鑫这话一出来,其他人都对他投去了意外的目光,特别是赵岚审视的眼神,差点没让韩鑫再一次不打自招,他强自镇定地打算给出自己的合理解释。
可还没说话,赵岚却开口先质问他道:“你怕郭小黑来了压你一头?”
韩鑫没忍住瞪大了眼睛,就算是不明情况的裴胜和景彤,一眼就看出了韩鑫的小心思,更何况是赵岚了。
赵岚轻笑了一下,说道:“吃醋你都要反应慢半拍,旗然都已经给我打电话抗议过了,看来你们心里都明白,郭小黑能力不错。”
韩鑫也不装了,顺着赵岚的话就说道:“旗然都反对了,你就算不顾我的感受,难道也不考虑他的心情啊?”
赵岚无语地问道:“你什么感受啊?”
韩鑫回答不出来,总不能说郭坤上辈子对你有想法,还在背后使劲撺掇你和我分手,要是这么说,那重生的事也瞒不住了。
可能是家里被韩鑫布置得很温馨,赵岚在家的时候对韩鑫就非常有耐心,见他一脸倔强,便解释自己现在的难处。
“我师傅让我下辈子投胎再肖想总导演的位置,韩鑫,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知道我当时的心里感受吗?”
赵岚有多要强,韩鑫可能是全世界最了解的人了,看着她一脸认真,准备一肚子的理由,好像都没有了说服力。
赵岚见韩鑫示弱,不仅没有住口,还打算趁这次机会把话说清楚,免得他成天瞎操心,虽然她很清楚效果可能没想象的那么好。
“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总导演,在这条路上不管需要什么条件,我都会想办法实现,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底线。
你是我男朋友,李旗然和刘明杰是我兄弟,郭小黑充其量就是个小弟,我分得清楚你们的定位,你没必要担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韩鑫见赵岚说得直白,讪讪地辩解道:“我只是觉得郭坤没来过大城市,年纪也不大,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赵岚也不揭穿他,只是说道:“适不适合的,我自己会考量,你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行。”
韩鑫又一次改变赵岚的决定失败,好像重生以来,他就成功过一次,那就是忽悠她继续学业,可最近看来,她对新闻传媒也不那么上心,好在没有辍学的想法。
裴胜和景彤看了一场赵岚训夫的戏码,离开后兴致勃勃地疯狂讨论,全然忘却旅途的疲惫。
明天是周末,两人只要九点之前出现在办公室即可,所以韩鑫强打着精神陪赵岚闹了半宿,心满意足的赵岚感慨道:“要是你都像在床上那么安分就好了。”
韩鑫气得不行,就反对郭坤来海市和她混,哪里就不安分了,没忍住吐槽道:“我是男的,对情敌很敏[gǎn]的好不好。郭坤明显对你有意思,要是我不吃醋,那你可能要担心我还喜不喜欢你了。”
赵岚白了韩鑫一眼,无语地反驳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吗,知道为什么刘明杰和李旗然打过他好几次,那是我授意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竟然敢喜欢我。”
韩鑫震惊地看着赵岚,这件事上辈子赵岚根本没说过。
见韩鑫一副吃惊的模样,赵岚继续吐槽他道:“你自己都说不如我聪明,成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难道就想不到也许我已经有了安排?”
韩鑫无言以对,其实也不是想不到,只是被两人分手的结局刺激得不轻,想着不改变点什么,是不是又会像上辈子那样走到分手的结局。
赵岚抬手在韩鑫精致的五官上游走,袒露心声道:“我对你多热情,你感受不到吗,不知道你成天在担心什么。”
韩鑫一把握住赵岚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难过地解释道:“我觉得你太优秀了,以前在惠安县,我有家庭的优势,差距还不明显。
现在我们出来上大学,什么都要靠自己,我感觉自己好渺小又无力,你又跑得那么快,一个不注意,我好像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赵岚为难地挠了挠头,以前她带着一群小弟,谁不服就打到服为止,小弟就该仰望她,兄弟特殊点,要生拉硬拽,不时还得倒贴请客吃饭。
可对男朋友,打,肯定不能打,骂好像也骂不出口,说理麻烦又费时,可能还没效果。
赵岚有些时候也不知道该拿韩鑫怎么办,只能什么办法都试试看,比如带着他,又比如纠正一下他的选择,更多的还没想到。
赵岚想了想,建议道:“我不可能为了配合你,改变我自己的想法吧,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只有一个方法。
你尝试相信我,努力充实自己,要不然你一直这样不信任我,难说有一天我会觉得烦。”
韩鑫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答应了。
第二天赵岚去联系邵英旭,约他周天见面,“邵经理,真是抱歉,我师傅成天盯着我负责的项目后期,我只有周日有时间,周天一起出来吃顿饭,行吗?”
虽然穷得响叮当,但现在就这个风气,什么生意都习惯去酒桌上谈,赵岚再狂也不可能修改社会规则,为了拿下邵英旭这个广告单,就算是借钱,也要请客吃饭。
邵英旭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表,笑着说道:“周日正好有个商业酒会,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是要成立广告公司嘛,到时候去酒会上发发名片,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单子。”
不用花钱请客,还有免费的酒局可以蹭饭,同时还能认识潜在的广告客户,赵岚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没有去过这种局,赵岚还咨询有没有着装要求。
邵英旭想到赵岚豪迈的作风,穿礼服好像不太合适,便建议她穿西装。
海市的本地人虽然排外,但对新事物和新思想却很包容,外国有很多女人穿西装上班,国内的少见点,不过在海市街头还是可以见到穿西装的女人。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赵岚就去找裁缝店做西装,从店里出来,她一脸不忿,嘴里还不断冒出脏话。
“娘的,西装和工装用料差不多,凭什么西装那么贵啊,这年头但凡和洋字挂钩就跟抢劫一样,还不犯法。”
从惠安县出来后,赵岚的衣服除了韩鑫在夜市给她买的几套之外,其余都是自己买的工装,学生和社会上的人都可以穿,也没人指责她的着装问题,可要去正式的场合,工装明显就不合适了。
这家店是赵岚找的第六家,对比面料和价格后才定下的,海市是个发展非常快的城市,不少人都有了西装的需求。
所以来这做衣服的人和赵岚一样,都嫌贵,但不得不掏钱买,因为别的地方更贵。
一个同样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好奇地问赵岚道:“看你面嫩得很,这么快就需要西装了?”
一般像赵岚这样的年轻人,就算出来参加工作也都是干基础工作,这样的级别可没有应酬的需求。
赵岚点头道:“我开广告公司的,一个客户约我去参加商业酒会。”
中年男人吃惊地问道:“不会是玛格丽酒店举行的商业酒会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跟赵岚眼神一对,立刻就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惊呼。
中年男人叫彭发,原先在建筑公司干工程,现在经济搞活了,物价也疯狂飞涨,为了生活,他就起了心思自己出来干。
本想着有多年的关系,前期艰难阶段能撑过去,没想到想单干的人不止他一个。
跑路的人太多了,建筑公司的面子就挂不住,放话宁愿多招点人也不会把工程项目外包出去。
体制内的职位,出来容易,想进去就非常难了,彭发回不去建筑公司,跟彭发一起出来的几个兄弟都埋怨他太冲动,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想办法争取建筑公司以外的工程。
听说玛格丽酒店有个商业酒会,里面聚集了海市大部分的私企,工地的活没了,企业装修的活他们也能干啊。
彭发千方百计搞了一张请帖,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为此还找了不少关系去工商局快速开了一个公司。
看着彭发尴尬的表情,赵岚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我也是去找机会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合作,大哥是干哪行的?”
要不然莫文会说赵岚长袖善舞,几句话就让彭发当她是知己了,随即大吐苦水。
“建筑公司这是要对我们这些干私活的包工头赶尽杀绝,现在物价越来越贵,就靠那点死工资,一家人饭都快吃不起了。”
海市是国家接受国外信息的前站,因为风气开放,国民素质也高,很多政策都会在这里先实行。
加上外国资本大多也倾向在海市入驻,导致这里的物价越来越高,而工资收入却不是一时半刻能上调的,现在大家对从体制内跳出干个体并没那么地排斥了。
赵岚听彭发说快速办理了一个公司,心思一动,笑着说道:“我是干广告的,如果是那种大型露天广告施工,你们公司能干吗?”
别说是搭建广告这样高尚的工程了,就是有人给他介绍去挖煤,彭发都想带着队伍去,实在是快没米下锅了。
“行啊,最近有没有这种工程,我们挺着急的,没活干很久了。”
赵岚想到唐庚慈,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我上一个单是静态广告,说是投标了公交站的站牌,不知道路边的广告牌他们做不做,明天我去问问,要是有,我介绍给你们公司。”
彭发也不在乎这事成不成,现在他太需要好消息来提振士气了,听到赵岚自信的保证,彻底没了一点防备。
赵岚问起怎么快速办公司的事彭发也说了,分别前还约好酒会上见,有熟人总比没熟人好,赵岚没有拒绝。
晚上裴胜来送公司名片,听说了快速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无语地吐槽赵岚,“你也是够厉害的,我今天才去打听了办这事的流程,说是三个月才能拿到证。
来找你之前还发愁这单广告能不能接下来呢,没想到你去做个衣服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赵岚却没那么高兴,“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吗,要找这个人快速□□得给一千块钱,娘的,我们在剧组白天黑夜干一个月都没一千块呢。”
裴胜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真正没有一千块的只有我。”
赵岚提钱主要是想提醒裴胜买房,“你不是存钱买房吗,我感觉海市的物价有点起飞的意思,你要是钱存够了,还是赶紧下定金,我怕拖下去,房子也会涨价。”
一旁没说话的韩鑫惊讶地看着她,上个月报纸上报道凌桥区的房价,别的地方韩鑫不知道,但学校的同学都骂疯了,觉得这些开发商在抢钱,还断言房子卖不出去几套。
可重生一世的韩鑫却知道,海市四千多的房子,绝对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也想买,可他没办法一夜暴富,只能干瞪眼。
明知道有便宜可以占,却不能占,心里有多难受,也只有自己知道。
韩鑫的目光实在太灼热了,他又说过想在海市买房,赵岚哪里不知道他的羡慕嫉妒恨。
赵岚笑着问道:“你的小说不是发出去了吗,等过稿后很快就有钱了,存个三年五载的,肯定能买得起?”
三年五载后还能有四千多一平米的房子吗,韩鑫觉得赵岚的安慰,还不如不说呢。
可韩鑫不知道他的小说此时在华夏文摘编辑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韩鑫之前和赵岚提过港市有一部穿越小说很火,最近已经出版了,因为书中有很多□□剧情不符合国情,内地并没有书商申请到这本书的印版。
不管是什么东西,越禁止越勾起人们的好奇心,国内现在还没有具体书籍内容审核的单位,坊间小贩卖这本书都没人管,要是放任下去,只怕要荼毒青少年的三观了。
华夏文摘作为行业有名的报刊,当然注意到这种现象。
报刊的编辑已经向上提交过相关的报告,希望引起重视,可国家正在蓬勃发展阶段,事情千头万绪,一时半会还顾不上这方面的管控。
这个时候韩鑫的小说进入华夏文摘编辑部的视野里,都是干文学的人,谁还不知道文学这东西,堵是不如疏的。
编辑申啄捋着胡须评价道:“虽然作者只发来了三十章,可精彩程度不下于秦珠记,而且小说主要讲的是如何利用物理化学修仙,现实和虚幻结合写得真真假假,代入感非常强烈。
而且作者是内地人,他应该不会写□□的内容,三十章了,男主目前只对一个女孩有好感,目前也只到示好的阶段,为人行事很正派,不像秦珠记。”
秦珠记开篇就用大量的□□吸引眼球,后面几章的女性角色更是一个又一个,反倒是正经的剧情只能偶尔穿插其中,就前期的内容来看,剧情的比例还没□□的多。
其实这跟创作环境有关,秦珠记的作者是港市人,而港市思想开放,对性就更开放了,作者要不是以□□作为开头,怎么能引来那么大的关注。
后期的内容就没那么多色情了,可见作者还是想写剧情的。
“还有他的文笔,浅显直白,阅读的门槛不高,看来他是专门为连载准备的。”
“设定如此天马行空,读起来又一点都不生涩,看来是瞄准了年轻人的市场。”
韩鑫一开始创作科学修仙传这本小说,本来就想乘着秦珠记这本穿越小说的东风,所以他不用考虑怎么吸引读者。
因为别人听这本小说跟秦珠记一样都是穿越题材的,下意识就想找来看看,俗称代餐。
这本小说虽然没有□□内容,可他有奇思妙想,年轻人除了对禁忌感兴趣,对天马行空的幻想也同样感兴趣。
赵岚和韩鑫说过让他思考受众,写的时候韩鑫就在思想和文笔上注意这点了。
主编陈述对这部小说也非常满意,沉吟了半响,对同事们说道:“既然要用这部小说冲击秦珠记带来的不良风气,单单只在我们华夏文摘上连载可能不够。
我去联系几家发行量多的报纸试试看,如果一起连载,说不定可以造出一个内地的知名小说作家。”
见同事们都不反对,陈述又对申啄嘱咐道:“你给作者发一封邮件,多家报刊一起连载的话得要他授权才行。”
被华夏文摘报纸看好的韩鑫,此时正被赵岚揪着讨论电影的剧情,而他已经快无奈死了。
赵岚平时要上课,下课后还得去办公室盯着影视后期,偶尔还要抽空组建广告公司的事,眼看着是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给莫文布置的作业了。
她不想拖太久,到底还是盯上了韩鑫写的电影剧情。
韩鑫的时间比赵岚多,家里的电脑也基本都是他在用,所以他写了不少电影的剧情分析,赵岚直接拿过来一目十行看完,然后和韩鑫讨论了几句情节,一篇观后感就挥笔即成了。
速度之快让韩鑫看完都叹为观止。
“和你待在一起需要很强大的心脏,你随时随地能打击人,我写一篇剧情需要一天,你十多分钟就写完了。”
高中时期两人没在一起上过课,上辈子韩鑫也少有涉及赵岚的工作领域,虽然知道她作为导演,写作能力肯定很厉害,可现在切身感受与她的差别,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
赵岚看着男朋友酸酸的模样,无语地吐槽他道:“我是学文科的,要是笔杆子不厉害,那不白读三年了?”
韩鑫纠正她道:“我们高二才分文理科,你只上了两年的文科。”
赵岚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尝试性地问道:“要不然我们去床上认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今天是周六,赵岚下班比较早,难得有说话的时间,韩鑫才不想那么早上床睡觉,赵岚说是讨论,可一沉迷就不允许他说话,虽然那种时候他就算想说,脑子也歇菜了。
“难得有时间写作业,你不想尽快完成,让你师傅布置第二阶段的作业,争取早点把导演的本事学到手?”
赵岚在剧组待了两个月,又在办公室干了近一个月,莫文的那本意淫一百零八十式秘籍也看完了,对导演的本事她多少心里有数。
“我师傅说想成为总导演,投资和人脉就是天堑,当时我还很不服气,这一段时间下来,我发现还真是这样的,每个环节花钱如流水。
你不是奇怪我怎么注意海市的物价上涨吗,跟我和魏荣发生冲突有很大的关。”
赵岚和魏荣发生冲突那天,韩鑫怕遇到莫文没敢出资料室去看热闹,后面听办公室的人八卦,才知道赵岚凭一己之力,把从业多年的配音组长赶走了。
据说她在剧组的时候还赶走过美术组的组长。
韩鑫问起这事的时候,赵岚只说是莫文想把人赶走,不关她的事,包括魏荣也一样,别人的八卦和赵岚,韩鑫当然相信她了。
“你们不是因为配音改良方案发生冲突吗,这跟海市物价有什么关系啊?”
只要在家,赵岚的耐心总会足一点,见韩鑫连魏荣为什么不愿意配合改良都没想到,她不仅没显得不耐烦,还面露笑容地解释道:“魏荣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为难我干什么。
他是想师傅增加补贴,我都在办公室待了快一个月了,这个项目还有多少投资心里清楚,师傅不可能增加补贴的。”
韩鑫吃惊问道:“魏组长是为了涨工资,才不愿意配合改良方案的啊?”
赵岚白了韩鑫一眼,纠正他道:“他的工资是走电影厂结算,该多少就是多少,他想要的是提高加班费的标准。”
莫文自己也是电影厂的职工,每个月还往那边领钱,不过影视这个行业不像坐班的行业,这行加班是常态,因此收入情况也很复杂。
如果是电影厂自己的项目,加班费也是定死的,但外面的项目就很灵活了。
韩鑫也没傻到家,喃喃地问道:“听说魏组长不是第一次和莫导合作了,而且他们还都是电影厂的编制,我是没看出来他是想要涨加班费。
可你能看出来他的意图,莫导应该也可以吧,他这么做,会不会有点那什么?”
赵岚笑了一下,说道:“你去广告公司兼职,被压钱的时候难道就没一点怀疑吗,可为什么还要继续去?”
韩鑫讪讪地说道:“这事不是翻篇了吗,还提它干什么。”
赵岚也没揪着他不放,只是解释道:“海市的物价上涨得很厉害,有些家庭就靠一个人的收入支撑着,一时半刻可能还能撑得住,可再这么涨下去,谁受得了?
国人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居安思危的观念很强烈,魏荣身上有编制,不可能去摆小摊增加收入吧,师傅这里是他唯一有增加收入的地方。”
不止魏荣,连才认识的彭发也是这样的,要不是钱不够用了,不至于下决心出来单干。
作为重生人士,对物价的飞涨,上辈子韩鑫毕业后从学校出来才深有体会,买不起房,也没有找到比较好的工作,家里也催他回去。
那时候又是赵岚最忙的阶段,他一个人待在海市的出租房里,身心都备受煎熬。
韩鑫握住赵岚的手,喃喃地问道:“要是我的小说不赚钱,毕业后我不能留在大城市怎么办,你肯定不想回去。”
赵岚张口就想教训她,可突然想到几次嘲讽都没什么效果,想了想,换了一个说辞。
“现在你还是学生,去编辑组实习也帮不上什么忙,师傅不给你发工资很正常,等你能帮上忙了,他要是不给钱,你答应我都不答应。”
韩鑫突然眼前一亮,要是好好学习,能帮上编辑组的忙,以后可以在莫文手底下谋一份工资,等赵岚组建自己的团队了,他也能去赵岚那里,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我以后一定多多学习。”
可赵岚却一把搂住韩鑫的脖子,郑重地说道:“你喜欢有备案,可我不喜欢,我觉得做什么事就该不成功便成仁,你小说写得不错,最好怀抱破釜沉舟的心思。”
提到小说,韩鑫又有点泄气,“好多设定都是你的意见,你还给我设计了武功招式。”
赵岚无语地捏住韩鑫的下巴,上去亲了一下,吐槽道:“你收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酸,比不上我不是正常的吗,我以为但凡从一中出来的人都习惯我的强大呢。”
韩鑫心想要是没重活一世,可能没这么大的落差,可想到这辈子赵岚跑得更快,比上辈子更强好像也理所当然?
第二天赵岚去找唐庚慈,打算给彭发问问有没有露天广告招施工队,很多事就是要开口,不然就不知道结果如何,唐庚慈这里没有,但他认识的人有这个需求。
唐庚慈晚上也要去玛格丽酒店参加那个商业酒会,见赵岚穿着西装来找自己,直接带她一起去找那个要做露天广告的老板。
“你怎么想到要给人介绍工程了。”
赵岚除了感激彭发给自己介绍工商局的关系,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便笑着对唐庚慈说道:“通过你们公司的这单广告,我发现不是所有公司都买得起公交站台的广告位,我是想着成立公司后,尽量把这些广告位租下来,拆开了卖。
这样小规模的企业也能做广告了。”
唐庚慈对赵岚这么热情,除了她名导徒弟的头衔,主要还是她这个人很会来事,做人做事又大气,预测她以后一定会发达,所以提前交好,可没想到她的野心这么大。
公交站台的广告可不便宜,听赵岚这意思,是想长时间承包下来,打算走一条龙服务的路子,可要是他没记错,撇开莫文徒弟的身份,赵岚就是个穷学生,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赵岚的脑子转速非常快,眼神也很凌厉,她哪里看不到唐庚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哼,想说我是穷鬼是吧?今晚就让你看看穷鬼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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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岚站起来,一副凶恶的表情,拍着桌子嘲讽道:“现在怪没有经过你们同意,就启用了我这个小屁孩的改良方案?可这个方案已经试行了一周,拿到方案那天你怎么不说出来啊?
嫌改良方案花费时间和精力,办公室又没多给一分钱就直说啊。”
魏荣和莫文直接对上,心里多少没底,见赵岚自己跳出来,正合了他的意,只是还不等他说话,赵岚直接放出终极大杀招。
“你想找人说理是吧,正好我也想,最近我在做广告,发现舆论这玩意还挺有意思的,既然要玩,那我们就玩大点,港市那边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所有人公布某件事的做法。
我们也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吧,把我们两的冲突抬到桌面上,让大家评评理,你说你有理,我也说我有理,我们各执一词,让看客们选边站,看谁的人数多。”
魏荣正要张嘴反驳。
赵岚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忘记提醒魏组长一句了,我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就算全国的人民朝我脸上吐口唾沫,我也能笑着让他们再吐第二口,不知道魏组长有我这种胸襟吗?”
莫文急的对赵岚喊道:“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我这个做师傅的还没说完话呢?”
赵岚对莫文轻笑了一声,提醒道:“师傅,你得罪他和我得罪他,你觉得哪个成本更低,你不是想攻略年轻人的市场嘛。
要是开了这个新闻发布会,我保证这部剧什么也不改良,市场反馈也会超出你的预期。”
魏荣走了,莫文把会议室的人都赶了出去,门一关上就对赵岚狂喷口水。
赵岚可不管配音组的人背后怎么议论自己,办公室这边稍微理顺一点,她就把心思放到了自己的私事上。
裴胜终于带着老婆来了海市,人一到,广告公司的事就可以忙起来了。
“我听制片组的人说,她在剧组的时候和美术组长不对付,最后也把人赶走了,场面闹得十分难看。”
赵岚一来,全组的人大气都不敢喘,这绝对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而是个大魔头。
赵岚明刀明枪地轮胳膊撸袖子上阵,除了想赶走魏荣,更多是为了镇住其他组的组长,特别是特效组,她要的效果不只加广告那种滤镜,还要制作科普视频。
坐在客厅里的裴胜听赵岚说已经写好了广告创意文案,这两天等他忙顺了就去象合方便面公司找邵英旭,只要签了合同就可以拿到定金,到时候用这笔钱去把公司的证件跑下来。
而且他也是电影厂的编制,和我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人可不一样,你用个身体不适的理由主动离开这个项目,我心里舒坦了,也不影响你以后接其他的工作,大家皆大欢喜,行吗?”
昨天的事加上今天的会议,配音组的人一下就猜到了原因。
“附近还有没有这种房子,我也租一套,你们住在这边,同学又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帮忙照应一下我老婆。”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吗?”
赵岚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等她离开配音组后,配音组的人才松了口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讨论今天发生的事。
“我们既然要合伙,你老婆需要人照应,住得再远我们也会过去的,与其如此,你不如在医院附近找房子。”
“闹得再难看也比不上和魏组长的冲突难看吧,都上升到推人的地步了。”
后期制作阶段,就数特效组工作最忙了,本来就快做不完了,就算有加班费,他们估计也会有想法,而且这个组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大爷,赶走魏荣闹这一通都未必能够镇住他们。
莫文又不是第一次拿总导演说事,赵岚已经物理免疫了,她摆摆手无所谓地表示道:“师傅,我说了,你把会的技能教给我就行了,能不能当上总导演是我自己的事。”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打哆嗦,特别是突然说话的时候。”
“滚,看见你就烦。”
别人收的徒弟是怎么样的莫文不知道,可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收徒了。
“你这样还想混总导演,我看你连这一行都混不下去,难怪你想拍广告,是不是给自己找的后路?”
“暂时分成三个组,看哪个组最先出效果,哪个小组长就成配音组的组长,另外两个就变成副组长,今天三个组各自准备一下,明天再正式配音。”
之前裴胜也有在医院附近找房子的心思,见老婆喜欢这房子的布置才心动问了一嘴,听赵岚这么一说也觉得没错,认识人的照顾,哪里比得上医生啊。
可魏荣明显是爱面子的人,而且到了他这个阶层,轻易是不肯落了面子的。
赵岚当然不能直接用了,她可不想被全国人民吐唾沫,这么说只是笃定魏荣没她豁得出去。
莫文心想,你有这种大招,干嘛要现在说出来,直接用不就完了吗。
赵岚出了会议室就直奔配音组,魏荣走之前说身体不舒服,可能要休息几天,让大家好好工作。
“应该只有她这样吧,要不然莫导怎么会收她为徒,两人据说没什么亲戚关系呢。”
景彤看着眉眼精致的男孩对打理生活如此有见解,不禁偷看了一眼要和丈夫合伙开公司的女孩,心想这对情侣可真稀奇,打拼事业的是女的,男的却甘愿在背后默默付出。
“魏组长这么有资历的人都被她赶走了,以后大家还是老老实实配合她吧,我们可没魏组长的面子,可以用身体不舒服离开,别到时候面子和里子都丢光了。”
不答应就要被揭开面皮引人议论,不管他和赵岚谁对谁错,最后少不了惹一身骚。
这些事裴胜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听到赵岚说要叫老家一个小弟过来跑腿,他就有了一点意见。
韩鑫见裴胜和赵岚说广告的事,怕景彤无聊,便主动招呼景彤参观自己的布置,还讲了很多搭配技巧。
见莫文还要啰嗦,赵岚抬手阻止,“管那么多干嘛,你想要市场反馈强烈的作品,到时候我把效果搞出来不就完了吗。”
裴胜把行李放在上次住的宾馆里,带着老婆景彤去赵岚家串门,见老婆羡慕地看着房子里布置,立刻心动地向租房的韩鑫打听情况。
魏荣的嘴没再张了,赵岚这招实在太损,一下就打中了他的七寸,因为他确实不敢豁出去。
景彤是心脏病,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脸色显得有点苍白,韩鑫还没回答,赵岚就先搭话了。
见场面被镇住了,赵岚抱起双臂,对魏荣说道:“魏组长,你和我师傅是老相识,他这个人轻易不会跟人过不去。
裴胜来过海市很多次,不过是来工作短暂待过,真正要在这个城市落脚,不管是对他老婆,还是对他都很陌生,附近有熟人当然要好很多。
见配音组的人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赵岚满意地点点头,让三个能力不错的人升级小组长,然后把所有的配音工作平均分给他们。
这个组不只要改掉之前的工作模式,还得增加工作量。
来到大城市后,赵岚收敛了不少,可她本质上还是个小混混,解决什么事就喜欢快刀斩乱麻,虽然不是什么事都适合这么干。
“我们两都不是海市的人,办事找人都不太方便,不如找个当地人?”
裴胜没好意思直说赵岚才十八岁,她的小弟估计也大不到哪去,这样的人来了,不仅什么也干不成,说不定还要他们照顾呢,意思就是不想要她的小弟。
赵岚要是连这点话里有话都听不出来,那她这么多年的老大算是白当了。
于是无语地挑明道:“你也知道我们是外地人啊,那你知道海市本地人有多排外吗,别说能不能招到适合跑腿的本地人。
就我们这种草台班子,来个有人脉和关系的本地人,随便复制一下运营模式就可以把我们踢了。”
裴胜无言以对,他也来过海市好几次了,当然知道海市和首都是全国出了名的排外,赵岚和韩鑫上大学情况可能好点。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素质比较高,就算看不起外地人,面上也不显。
赵岚对海市排外最深有体会的地方是菜市场。
特别是一家粮油店,赵岚去买白面,用普通话问价格,那老板立刻用势利的嘴脸朝着赵岚扫射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岚是去讨饭的呢。
当时赵岚要不是赶时间,肯定要在菜市场大闹一场。
后面请客那次再去,赵岚本来是打算闹事的,可韩鑫的脸杀伤力太大了,明明都是用普通话问价,人家不止没摆死人脸,还温言软语地很是殷勤。
当时赵岚就感慨,要是这个世界是按颜值评财富值,韩鑫肯定一出生就在罗马了。
裴胜被赵岚说服了,可一旁的韩鑫却持反对意见,“你想叫郭坤是吧,我觉得他不合适。”
韩鑫这话一出来,其他人都对他投去了意外的目光,特别是赵岚审视的眼神,差点没让韩鑫再一次不打自招,他强自镇定地打算给出自己的合理解释。
可还没说话,赵岚却开口先质问他道:“你怕郭小黑来了压你一头?”
韩鑫没忍住瞪大了眼睛,就算是不明情况的裴胜和景彤,一眼就看出了韩鑫的小心思,更何况是赵岚了。
赵岚轻笑了一下,说道:“吃醋你都要反应慢半拍,旗然都已经给我打电话抗议过了,看来你们心里都明白,郭小黑能力不错。”
韩鑫也不装了,顺着赵岚的话就说道:“旗然都反对了,你就算不顾我的感受,难道也不考虑他的心情啊?”
赵岚无语地问道:“你什么感受啊?”
韩鑫回答不出来,总不能说郭坤上辈子对你有想法,还在背后使劲撺掇你和我分手,要是这么说,那重生的事也瞒不住了。
可能是家里被韩鑫布置得很温馨,赵岚在家的时候对韩鑫就非常有耐心,见他一脸倔强,便解释自己现在的难处。
“我师傅让我下辈子投胎再肖想总导演的位置,韩鑫,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知道我当时的心里感受吗?”
赵岚有多要强,韩鑫可能是全世界最了解的人了,看着她一脸认真,准备一肚子的理由,好像都没有了说服力。
赵岚见韩鑫示弱,不仅没有住口,还打算趁这次机会把话说清楚,免得他成天瞎操心,虽然她很清楚效果可能没想象的那么好。
“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总导演,在这条路上不管需要什么条件,我都会想办法实现,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底线。
你是我男朋友,李旗然和刘明杰是我兄弟,郭小黑充其量就是个小弟,我分得清楚你们的定位,你没必要担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韩鑫见赵岚说得直白,讪讪地辩解道:“我只是觉得郭坤没来过大城市,年纪也不大,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赵岚也不揭穿他,只是说道:“适不适合的,我自己会考量,你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行。”
韩鑫又一次改变赵岚的决定失败,好像重生以来,他就成功过一次,那就是忽悠她继续学业,可最近看来,她对新闻传媒也不那么上心,好在没有辍学的想法。
裴胜和景彤看了一场赵岚训夫的戏码,离开后兴致勃勃地疯狂讨论,全然忘却旅途的疲惫。
明天是周末,两人只要九点之前出现在办公室即可,所以韩鑫强打着精神陪赵岚闹了半宿,心满意足的赵岚感慨道:“要是你都像在床上那么安分就好了。”
韩鑫气得不行,就反对郭坤来海市和她混,哪里就不安分了,没忍住吐槽道:“我是男的,对情敌很敏[gǎn]的好不好。郭坤明显对你有意思,要是我不吃醋,那你可能要担心我还喜不喜欢你了。”
赵岚白了韩鑫一眼,无语地反驳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吗,知道为什么刘明杰和李旗然打过他好几次,那是我授意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竟然敢喜欢我。”
韩鑫震惊地看着赵岚,这件事上辈子赵岚根本没说过。
见韩鑫一副吃惊的模样,赵岚继续吐槽他道:“你自己都说不如我聪明,成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难道就想不到也许我已经有了安排?”
韩鑫无言以对,其实也不是想不到,只是被两人分手的结局刺激得不轻,想着不改变点什么,是不是又会像上辈子那样走到分手的结局。
赵岚抬手在韩鑫精致的五官上游走,袒露心声道:“我对你多热情,你感受不到吗,不知道你成天在担心什么。”
韩鑫一把握住赵岚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难过地解释道:“我觉得你太优秀了,以前在惠安县,我有家庭的优势,差距还不明显。
现在我们出来上大学,什么都要靠自己,我感觉自己好渺小又无力,你又跑得那么快,一个不注意,我好像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赵岚为难地挠了挠头,以前她带着一群小弟,谁不服就打到服为止,小弟就该仰望她,兄弟特殊点,要生拉硬拽,不时还得倒贴请客吃饭。
可对男朋友,打,肯定不能打,骂好像也骂不出口,说理麻烦又费时,可能还没效果。
赵岚有些时候也不知道该拿韩鑫怎么办,只能什么办法都试试看,比如带着他,又比如纠正一下他的选择,更多的还没想到。
赵岚想了想,建议道:“我不可能为了配合你,改变我自己的想法吧,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只有一个方法。
你尝试相信我,努力充实自己,要不然你一直这样不信任我,难说有一天我会觉得烦。”
韩鑫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答应了。
第二天赵岚去联系邵英旭,约他周天见面,“邵经理,真是抱歉,我师傅成天盯着我负责的项目后期,我只有周日有时间,周天一起出来吃顿饭,行吗?”
虽然穷得响叮当,但现在就这个风气,什么生意都习惯去酒桌上谈,赵岚再狂也不可能修改社会规则,为了拿下邵英旭这个广告单,就算是借钱,也要请客吃饭。
邵英旭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表,笑着说道:“周日正好有个商业酒会,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是要成立广告公司嘛,到时候去酒会上发发名片,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单子。”
不用花钱请客,还有免费的酒局可以蹭饭,同时还能认识潜在的广告客户,赵岚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没有去过这种局,赵岚还咨询有没有着装要求。
邵英旭想到赵岚豪迈的作风,穿礼服好像不太合适,便建议她穿西装。
海市的本地人虽然排外,但对新事物和新思想却很包容,外国有很多女人穿西装上班,国内的少见点,不过在海市街头还是可以见到穿西装的女人。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赵岚就去找裁缝店做西装,从店里出来,她一脸不忿,嘴里还不断冒出脏话。
“娘的,西装和工装用料差不多,凭什么西装那么贵啊,这年头但凡和洋字挂钩就跟抢劫一样,还不犯法。”
从惠安县出来后,赵岚的衣服除了韩鑫在夜市给她买的几套之外,其余都是自己买的工装,学生和社会上的人都可以穿,也没人指责她的着装问题,可要去正式的场合,工装明显就不合适了。
这家店是赵岚找的第六家,对比面料和价格后才定下的,海市是个发展非常快的城市,不少人都有了西装的需求。
所以来这做衣服的人和赵岚一样,都嫌贵,但不得不掏钱买,因为别的地方更贵。
一个同样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好奇地问赵岚道:“看你面嫩得很,这么快就需要西装了?”
一般像赵岚这样的年轻人,就算出来参加工作也都是干基础工作,这样的级别可没有应酬的需求。
赵岚点头道:“我开广告公司的,一个客户约我去参加商业酒会。”
中年男人吃惊地问道:“不会是玛格丽酒店举行的商业酒会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跟赵岚眼神一对,立刻就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惊呼。
中年男人叫彭发,原先在建筑公司干工程,现在经济搞活了,物价也疯狂飞涨,为了生活,他就起了心思自己出来干。
本想着有多年的关系,前期艰难阶段能撑过去,没想到想单干的人不止他一个。
跑路的人太多了,建筑公司的面子就挂不住,放话宁愿多招点人也不会把工程项目外包出去。
体制内的职位,出来容易,想进去就非常难了,彭发回不去建筑公司,跟彭发一起出来的几个兄弟都埋怨他太冲动,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想办法争取建筑公司以外的工程。
听说玛格丽酒店有个商业酒会,里面聚集了海市大部分的私企,工地的活没了,企业装修的活他们也能干啊。
彭发千方百计搞了一张请帖,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为此还找了不少关系去工商局快速开了一个公司。
看着彭发尴尬的表情,赵岚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我也是去找机会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合作,大哥是干哪行的?”
要不然莫文会说赵岚长袖善舞,几句话就让彭发当她是知己了,随即大吐苦水。
“建筑公司这是要对我们这些干私活的包工头赶尽杀绝,现在物价越来越贵,就靠那点死工资,一家人饭都快吃不起了。”
海市是国家接受国外信息的前站,因为风气开放,国民素质也高,很多政策都会在这里先实行。
加上外国资本大多也倾向在海市入驻,导致这里的物价越来越高,而工资收入却不是一时半刻能上调的,现在大家对从体制内跳出干个体并没那么地排斥了。
赵岚听彭发说快速办理了一个公司,心思一动,笑着说道:“我是干广告的,如果是那种大型露天广告施工,你们公司能干吗?”
别说是搭建广告这样高尚的工程了,就是有人给他介绍去挖煤,彭发都想带着队伍去,实在是快没米下锅了。
“行啊,最近有没有这种工程,我们挺着急的,没活干很久了。”
赵岚想到唐庚慈,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我上一个单是静态广告,说是投标了公交站的站牌,不知道路边的广告牌他们做不做,明天我去问问,要是有,我介绍给你们公司。”
彭发也不在乎这事成不成,现在他太需要好消息来提振士气了,听到赵岚自信的保证,彻底没了一点防备。
赵岚问起怎么快速办公司的事彭发也说了,分别前还约好酒会上见,有熟人总比没熟人好,赵岚没有拒绝。
晚上裴胜来送公司名片,听说了快速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无语地吐槽赵岚,“你也是够厉害的,我今天才去打听了办这事的流程,说是三个月才能拿到证。
来找你之前还发愁这单广告能不能接下来呢,没想到你去做个衣服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赵岚却没那么高兴,“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吗,要找这个人快速□□得给一千块钱,娘的,我们在剧组白天黑夜干一个月都没一千块呢。”
裴胜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真正没有一千块的只有我。”
赵岚提钱主要是想提醒裴胜买房,“你不是存钱买房吗,我感觉海市的物价有点起飞的意思,你要是钱存够了,还是赶紧下定金,我怕拖下去,房子也会涨价。”
一旁没说话的韩鑫惊讶地看着她,上个月报纸上报道凌桥区的房价,别的地方韩鑫不知道,但学校的同学都骂疯了,觉得这些开发商在抢钱,还断言房子卖不出去几套。
可重生一世的韩鑫却知道,海市四千多的房子,绝对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也想买,可他没办法一夜暴富,只能干瞪眼。
明知道有便宜可以占,却不能占,心里有多难受,也只有自己知道。
韩鑫的目光实在太灼热了,他又说过想在海市买房,赵岚哪里不知道他的羡慕嫉妒恨。
赵岚笑着问道:“你的小说不是发出去了吗,等过稿后很快就有钱了,存个三年五载的,肯定能买得起?”
三年五载后还能有四千多一平米的房子吗,韩鑫觉得赵岚的安慰,还不如不说呢。
可韩鑫不知道他的小说此时在华夏文摘编辑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韩鑫之前和赵岚提过港市有一部穿越小说很火,最近已经出版了,因为书中有很多□□剧情不符合国情,内地并没有书商申请到这本书的印版。
不管是什么东西,越禁止越勾起人们的好奇心,国内现在还没有具体书籍内容审核的单位,坊间小贩卖这本书都没人管,要是放任下去,只怕要荼毒青少年的三观了。
华夏文摘作为行业有名的报刊,当然注意到这种现象。
报刊的编辑已经向上提交过相关的报告,希望引起重视,可国家正在蓬勃发展阶段,事情千头万绪,一时半会还顾不上这方面的管控。
这个时候韩鑫的小说进入华夏文摘编辑部的视野里,都是干文学的人,谁还不知道文学这东西,堵是不如疏的。
编辑申啄捋着胡须评价道:“虽然作者只发来了三十章,可精彩程度不下于秦珠记,而且小说主要讲的是如何利用物理化学修仙,现实和虚幻结合写得真真假假,代入感非常强烈。
而且作者是内地人,他应该不会写□□的内容,三十章了,男主目前只对一个女孩有好感,目前也只到示好的阶段,为人行事很正派,不像秦珠记。”
秦珠记开篇就用大量的□□吸引眼球,后面几章的女性角色更是一个又一个,反倒是正经的剧情只能偶尔穿插其中,就前期的内容来看,剧情的比例还没□□的多。
其实这跟创作环境有关,秦珠记的作者是港市人,而港市思想开放,对性就更开放了,作者要不是以□□作为开头,怎么能引来那么大的关注。
后期的内容就没那么多色情了,可见作者还是想写剧情的。
“还有他的文笔,浅显直白,阅读的门槛不高,看来他是专门为连载准备的。”
“设定如此天马行空,读起来又一点都不生涩,看来是瞄准了年轻人的市场。”
韩鑫一开始创作科学修仙传这本小说,本来就想乘着秦珠记这本穿越小说的东风,所以他不用考虑怎么吸引读者。
因为别人听这本小说跟秦珠记一样都是穿越题材的,下意识就想找来看看,俗称代餐。
这本小说虽然没有□□内容,可他有奇思妙想,年轻人除了对禁忌感兴趣,对天马行空的幻想也同样感兴趣。
赵岚和韩鑫说过让他思考受众,写的时候韩鑫就在思想和文笔上注意这点了。
主编陈述对这部小说也非常满意,沉吟了半响,对同事们说道:“既然要用这部小说冲击秦珠记带来的不良风气,单单只在我们华夏文摘上连载可能不够。
我去联系几家发行量多的报纸试试看,如果一起连载,说不定可以造出一个内地的知名小说作家。”
见同事们都不反对,陈述又对申啄嘱咐道:“你给作者发一封邮件,多家报刊一起连载的话得要他授权才行。”
被华夏文摘报纸看好的韩鑫,此时正被赵岚揪着讨论电影的剧情,而他已经快无奈死了。
赵岚平时要上课,下课后还得去办公室盯着影视后期,偶尔还要抽空组建广告公司的事,眼看着是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给莫文布置的作业了。
她不想拖太久,到底还是盯上了韩鑫写的电影剧情。
韩鑫的时间比赵岚多,家里的电脑也基本都是他在用,所以他写了不少电影的剧情分析,赵岚直接拿过来一目十行看完,然后和韩鑫讨论了几句情节,一篇观后感就挥笔即成了。
速度之快让韩鑫看完都叹为观止。
“和你待在一起需要很强大的心脏,你随时随地能打击人,我写一篇剧情需要一天,你十多分钟就写完了。”
高中时期两人没在一起上过课,上辈子韩鑫也少有涉及赵岚的工作领域,虽然知道她作为导演,写作能力肯定很厉害,可现在切身感受与她的差别,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
赵岚看着男朋友酸酸的模样,无语地吐槽他道:“我是学文科的,要是笔杆子不厉害,那不白读三年了?”
韩鑫纠正她道:“我们高二才分文理科,你只上了两年的文科。”
赵岚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尝试性地问道:“要不然我们去床上认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今天是周六,赵岚下班比较早,难得有说话的时间,韩鑫才不想那么早上床睡觉,赵岚说是讨论,可一沉迷就不允许他说话,虽然那种时候他就算想说,脑子也歇菜了。
“难得有时间写作业,你不想尽快完成,让你师傅布置第二阶段的作业,争取早点把导演的本事学到手?”
赵岚在剧组待了两个月,又在办公室干了近一个月,莫文的那本意淫一百零八十式秘籍也看完了,对导演的本事她多少心里有数。
“我师傅说想成为总导演,投资和人脉就是天堑,当时我还很不服气,这一段时间下来,我发现还真是这样的,每个环节花钱如流水。
你不是奇怪我怎么注意海市的物价上涨吗,跟我和魏荣发生冲突有很大的关。”
赵岚和魏荣发生冲突那天,韩鑫怕遇到莫文没敢出资料室去看热闹,后面听办公室的人八卦,才知道赵岚凭一己之力,把从业多年的配音组长赶走了。
据说她在剧组的时候还赶走过美术组的组长。
韩鑫问起这事的时候,赵岚只说是莫文想把人赶走,不关她的事,包括魏荣也一样,别人的八卦和赵岚,韩鑫当然相信她了。
“你们不是因为配音改良方案发生冲突吗,这跟海市物价有什么关系啊?”
只要在家,赵岚的耐心总会足一点,见韩鑫连魏荣为什么不愿意配合改良都没想到,她不仅没显得不耐烦,还面露笑容地解释道:“魏荣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为难我干什么。
他是想师傅增加补贴,我都在办公室待了快一个月了,这个项目还有多少投资心里清楚,师傅不可能增加补贴的。”
韩鑫吃惊问道:“魏组长是为了涨工资,才不愿意配合改良方案的啊?”
赵岚白了韩鑫一眼,纠正他道:“他的工资是走电影厂结算,该多少就是多少,他想要的是提高加班费的标准。”
莫文自己也是电影厂的职工,每个月还往那边领钱,不过影视这个行业不像坐班的行业,这行加班是常态,因此收入情况也很复杂。
如果是电影厂自己的项目,加班费也是定死的,但外面的项目就很灵活了。
韩鑫也没傻到家,喃喃地问道:“听说魏组长不是第一次和莫导合作了,而且他们还都是电影厂的编制,我是没看出来他是想要涨加班费。
可你能看出来他的意图,莫导应该也可以吧,他这么做,会不会有点那什么?”
赵岚笑了一下,说道:“你去广告公司兼职,被压钱的时候难道就没一点怀疑吗,可为什么还要继续去?”
韩鑫讪讪地说道:“这事不是翻篇了吗,还提它干什么。”
赵岚也没揪着他不放,只是解释道:“海市的物价上涨得很厉害,有些家庭就靠一个人的收入支撑着,一时半刻可能还能撑得住,可再这么涨下去,谁受得了?
国人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居安思危的观念很强烈,魏荣身上有编制,不可能去摆小摊增加收入吧,师傅这里是他唯一有增加收入的地方。”
不止魏荣,连才认识的彭发也是这样的,要不是钱不够用了,不至于下决心出来单干。
作为重生人士,对物价的飞涨,上辈子韩鑫毕业后从学校出来才深有体会,买不起房,也没有找到比较好的工作,家里也催他回去。
那时候又是赵岚最忙的阶段,他一个人待在海市的出租房里,身心都备受煎熬。
韩鑫握住赵岚的手,喃喃地问道:“要是我的小说不赚钱,毕业后我不能留在大城市怎么办,你肯定不想回去。”
赵岚张口就想教训她,可突然想到几次嘲讽都没什么效果,想了想,换了一个说辞。
“现在你还是学生,去编辑组实习也帮不上什么忙,师傅不给你发工资很正常,等你能帮上忙了,他要是不给钱,你答应我都不答应。”
韩鑫突然眼前一亮,要是好好学习,能帮上编辑组的忙,以后可以在莫文手底下谋一份工资,等赵岚组建自己的团队了,他也能去赵岚那里,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我以后一定多多学习。”
可赵岚却一把搂住韩鑫的脖子,郑重地说道:“你喜欢有备案,可我不喜欢,我觉得做什么事就该不成功便成仁,你小说写得不错,最好怀抱破釜沉舟的心思。”
提到小说,韩鑫又有点泄气,“好多设定都是你的意见,你还给我设计了武功招式。”
赵岚无语地捏住韩鑫的下巴,上去亲了一下,吐槽道:“你收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酸,比不上我不是正常的吗,我以为但凡从一中出来的人都习惯我的强大呢。”
韩鑫心想要是没重活一世,可能没这么大的落差,可想到这辈子赵岚跑得更快,比上辈子更强好像也理所当然?
第二天赵岚去找唐庚慈,打算给彭发问问有没有露天广告招施工队,很多事就是要开口,不然就不知道结果如何,唐庚慈这里没有,但他认识的人有这个需求。
唐庚慈晚上也要去玛格丽酒店参加那个商业酒会,见赵岚穿着西装来找自己,直接带她一起去找那个要做露天广告的老板。
“你怎么想到要给人介绍工程了。”
赵岚除了感激彭发给自己介绍工商局的关系,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便笑着对唐庚慈说道:“通过你们公司的这单广告,我发现不是所有公司都买得起公交站台的广告位,我是想着成立公司后,尽量把这些广告位租下来,拆开了卖。
这样小规模的企业也能做广告了。”
唐庚慈对赵岚这么热情,除了她名导徒弟的头衔,主要还是她这个人很会来事,做人做事又大气,预测她以后一定会发达,所以提前交好,可没想到她的野心这么大。
公交站台的广告可不便宜,听赵岚这意思,是想长时间承包下来,打算走一条龙服务的路子,可要是他没记错,撇开莫文徒弟的身份,赵岚就是个穷学生,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赵岚的脑子转速非常快,眼神也很凌厉,她哪里看不到唐庚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哼,想说我是穷鬼是吧?今晚就让你看看穷鬼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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