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天下形势已定,孙策取江夏
第222章天下形势已定,孙策取江夏
“竖子!不足与共谋!”
孙策怒不可遏的将手中军情急报直接摔在了桌案上!
帐内文武惊诧的彼此环顾,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向来爽朗大度的将军,愤怒至此。
此时大军已经集结到了广陵郡境内,马上就可以跨河北渡,驰援徐州了。
就连张纮都带着一千解烦军率周瑜、徐晃等人前来汇聚,军中文武,济济一堂。只要能迅速驰援北上,徐州形势立即将得以扭转。
如此紧要时节,能发生什么事情,让将军如此?
张纮上前一步,捡起从桌案上摔下来的册文,打开查看了一下,可旋即也双眼睁大,一脸震惊。
“曹操跨险越阻,自泰山道,绝地行军近千里,掩其不意,奇袭徐州,一战夺下下邳?”
曹操这个进军路线,的确是让人震惊。他以鬼才,千里袭人,自绝道而出,打的刘备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下,换做是孙策守建康,恐怕也难以力挽狂澜。
可让孙策愤怒的是:“关羽惶怖合战,冒然从小沛疾驰彭城,为曹军所伏击,徐州重镇,精锐步骑,一战尽殁!他偌大徐州,连十日都未能坚持,就被曹操所夺!”
“一群竖子!扶不上墙。”
周瑜从张纮手中接过册文看了一眼,册文是先锋大将太史慈传回来的军情。曹军谋士程昱、郭嘉都断定以关羽之骄矜必定会前来救援,所以集结八千余精锐,设伏于彭城之西。
这是经典的围城打援战术,关羽为名将,自然有所准备。陈列而进,遂与曹军合战于城西。
曹军良将曹仁、于禁、许褚等皆奋死而战,鼓最后余勇,死战不退。
关羽所部虽然精锐,但曹军散而复聚者三四!
两军激烈交战一天,曹军曹仁、于禁等将领硬是以铁壁挡住了关羽的猛攻。
虽然曹仁披创,于禁更是险些被环首刀齐肩砍断,两千余曹军战死,可关羽终究是未能一战击溃曹军陈列。
及夜,三千余埋伏的曹军铁骑终于出击,出现在关羽军后方。
两万余曹军鼓噪而进,声鼓震天,关羽军大败而归。
关羽战败,使刘备再无强援,不得不突围而走。
自军报传来之际,刘备、关羽皆败亡不知去向,曹军一战夺取小沛、彭城,尽获刘备、关羽妻息,又阵斩简雍、夏侯博、陈到、麋芳等十余名文武。陈珪、陈登等徐州大族,畏惧而降。
周瑜看完册文,震惊的说道:“刘备麾下将校文武近乎一战尽殁,纵投往袁绍、刘表之流,亦再难复起。不复为曹操之患,如今中原恐一朝尽为曹操所有。”
孙策不得不认同周瑜之言,就连陈到、简雍这种势力中坚都战死了。刘备别说不知所踪了,他现在就算是有关羽相随,投到刘表或者袁绍那里,又能有多大的势力?班底已经打没了,独木难支啊!
恐怕只能跟文聘、颜良、文丑之类的武将一样,作为其他诸侯麾下的战将。
他想成为张绣、黄祖一样的附庸都做不到。
这一次张飞也不用考虑去留了,他主公自己都不知所踪,基业尽失,只能担任一员将领,他如果再去跟随刘备就只能以部曲、宾客的身份了,跟魏延类似。
可孙策也不信刘备战败之后,就这样甘于平寂了。
至于战死,孙策就完全没想过刘备可能战死。
夷陵之战,那么凶险的局势,就一条狭隘退路。陆逊部队养精蓄锐半年,全力包抄穿插,他都能跑出去。曹操这几千疲惫之师还能抓到刘备?
孙策只是好奇,问道:“刘备若不投我江东,又能前往何处?”
贾诩这方面深有经验,开口说道:“若覆军败势,各诸侯可去者二袁及朝廷而已。”
“如今袁术已灭,袁绍与曹操仍亲近为盟。刘备能去者,只余朝廷一处而已。”
闻言,孙策微微颔首。
汉末之争,就是二袁之争,反正是被袁绍势力击溃的诸侯就纷纷投奔淮南,比如兖州刺史金尚,泰山太守应劭等等。
被袁术势力驱逐的,就北投袁绍。
再不行就投靠朝廷,历史上曹操迁都许县之后,大量诸侯、名士,在不知所归的时候,就弃官而走,前往许都。
刘备就曾在许都待过一段时间,找到机遇之后,就领兵出征。
如今天子重返雒阳,欲中兴汉室,不少名士就从刘表、曹操、袁绍处前往了雒阳任职。
刘备前往雒阳,概率还是颇大的。毕竟他这个左将军、领徐州牧、良成侯可是天子亲封的,负责都督徐州、豫州军事。
如今两州军队尽丧,他只能回京都复命。
想到这里,孙策不由得深吸了口气,他刘备打不赢曹操,可打关中那些个诸侯甚至张鲁还是不在话下的。
汉天子,自己没扶持起来。两万王师,一朝尽殁于关中。
刘备自己让他在中原牵制曹操,结果被曹操所袭,丢了徐州。
可要是这两个刘氏皇帝结合在一起呢?
这局势,眼看着就朝刘备奉天子以令不臣而去了啊!
刘备缺的是什么?
裴潜评价他:“使居中国,能乱人而不能为治也。若乘间守险,足以为一方主。”
他缺的就是一处足以凭险而守的割据之地,徐州对他而言太平坦了,四面无险可守,所以挡不住曹操、吕布、袁术的各个方向进攻。
可是关中不同啊,那自古就是有函谷之险的一方边缘。
如果刘备在天子威望加持下,折服了关中诸将,再进军汉中和巴蜀。
这局势就跟当年秦扫六合、高祖东进之际,大抵相当了。
甚至论人口,可能尤胜之。益州可是汉室第一大州,仅一州就有人口五百六十八万人。
就看刘备能够清理出多少户籍了。
而清理户籍所需的能臣,刘备真的完全不缺。或者说,朝廷完全不缺。
如今朝廷内有大量能臣,从荀攸、钟繇,到张既、贾逵,从徐庶到司马朗,谋臣、军师、能臣、干吏都一概不缺。
尤其荀攸,这是与贾诩、田丰、张昭等可以并列的谋主。
到时候怕就不是诸葛家分三处下注了,而是荀氏子弟分别出仕袁绍、曹操、刘备三家。
刘繇战死在了关中,那刘备进入朝廷,就是除董承之外,地位最高的将领了。
如果天子再组建军队,稳扎稳打,前去扫平诸侯,刘备是领兵的第一人选。
显然,不仅仅孙策能看出这个形势。
张纮、周瑜等人亦看的一目了然,张纮叹了一声:“惜乎朝廷两万王师尽殁于陇山,否则有刘备之雄,朝廷之威望。使刘备奉国家而讨不庭,袁绍、曹操皆可指麾而定也。”
奉国家而讨不庭正是贾诩为李傕、郭汜定的战略。
只可惜这两个人,只是无谋武夫,只知道残忍暴虐,根本无雄天下志。所以身死族灭,传首阙下。
而刘备此时再进入朝廷,执行此策。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朝廷王师覆灭,等重新组建一支部队,开始开疆拓土,讨平不臣。
中原的官渡之战可能都打完了。
汉室想再混一宇内,中兴国家,几乎不可能了。
能乘间守险,割据一方,就已经是祖宗庇护。
孙策对刘备败亡,已经没有精力再关注下去了,再愤怒也无济于事,便说道:“如今我等不得不关注曹操形势。中原归曹操所有,已成定局。当今之务,在于我等如何应对曹操之强盛。”
曹操之强盛,当此之时,可谓是如日中天了。
虽然由于孙策的干预,他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凡是有一弊必有一利,由于孙策崛起,他曹操也去数处大敌,少经数场挫败。
尤其淯水之战,他没有损失曹昂、曹安民、典韦等大将,更没有军队损失惨重,相反一战逼降了张绣,收编近万西凉军。
这使得他实力大增,论军容之昌盛,比之历史上,等同于多发展了两年。
看天子刘协就能更能昭显这一形势。
朝廷在关中折损两万精兵,整个中兴之势都受重挫,没有两年的招募、整顿,根本难以恢复形势。
曹操少经一场淯水大败,军容之盛,不止多出万名精兵,更是节省了大量征讨的时间,可以从容休养生息。
而修养生息的另一方面,则在于淮南袁术和徐州吕布。
这两处强敌,都被孙策所击溃。
曹操省了大量东征西讨,直接就雄据于中原。
尤其如今,他出其不意,奇袭徐州,大获全胜。
中原一战而平,他比袁绍更早的完成了势力统一。
假使袁绍攻灭公孙瓒的时间未变,官渡之战依旧在明年爆发。
那曹操至少有今年、明年两年的时间整顿部队、厉兵秣马,同时屯田生产,积粮练兵。
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官渡之战暴发前夕,他还在征讨张绣。官渡之战已经暴发了,他还远离前线,带着部队千里迢迢从黄河跑到徐州去征讨刘备。要不是于禁率军两千屯兵坚守,死死挡在黄河之畔,袁绍不能拔,他曹操就要被打个仓皇撤军了。
以如今这种形势,曹操雄据中原,恐怕实力要比他历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所获收益还大。
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目标。
他曹操要的是能够通过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迅速壮大自己,助自己扫平中原。
如今他已然雄据中原,实力强盛,那有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对他而言,损失可能远不如如今收益更大。
而要怎么应对曹操,张纮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如今形势,中原已定,曹操不可猝除,将军之上计是与曹操联姻,结同盟之好。”
“曹操不惜派使节提前到访江东,其意恐怕正在于此。欲在夺徐州之后,与将军息兵。其夺徐州,而助我等夺江夏。”
程普立即眉头紧蹙,问道:“曹操刚夺徐州,根基不稳,人心未附,又士卒疲敝,军率乏粮。我等何不继续进军,夺下徐州?”
张纮看向程普,很直接的问道:“意义何在?徐州数经易手,又久经战乱。人口十不存一,东海、彭城近乎丘墟,下邳、沛地皆被曹操屠杀劫掠。我等就算夺下徐州,能得人口亦不过数十万人,未必能比江夏。”
这个数十万人,可不是豪强隐匿户籍之后的数十万人,而是整个徐州境内,世家豪强、丘墟难民等所有人口加起来的数字。
徐州本来就是天下十三州最小的一州,人口巅峰时才二百余万,相当于南阳一郡。
而曹操算上这一次屠徐州,已经是第三次屠戮了。
除了广陵地处淮南,被孙策所控。淮河以北的徐州数郡,都被曹操近乎屠戮一空。烽火狼烟,兵灾抄掠之下,百姓必然死伤惨重。
如果按十室九空的情况算,徐州还能剩下二十万人都算是天幸,是曹操高抬贵手,放下了屠刀。
这二十万人,还处于惊惧之中,不断南逃。
所以夺下徐州,能够壮大江东的实力,可能还不如江夏一郡。
江夏郡有人口二十六万,但经历战乱较少,如今也能遗留十余万人。
见程普被说的哑口无言,周瑜开口,为他解困,说道:“与曹军死战,争夺徐州,亦未尝不可。如此的确能够重创曹军,只是曹军疲累,我军亦有困阻。”
“大军刚打下淮南,伤亡惨重。又遭逢天灾,赤地千里。”
“当此之际,北上千里,与曹操争锋,我等死战,只让袁绍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周瑜话音落下,营帐内文武瞬间就精神一肃,心中有了决断。
此时绝不宜主动进攻中原,先不说如今淮南大旱,并非北伐良机。执意出兵,恐怕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就算是打赢了曹操,夺下了徐州。甚至大胆一点设想,只用了寥寥两三个月就击溃斩杀曹操,尽夺徐州、兖州、豫州等中原之地。
待明年呢?
死伤惨重的江东大军,以一两万疲兵,在一片废墟的兖州、徐州继续对抗袁绍的十万之师?
那恐怕是将天下拱手让给袁绍。
袁绍直接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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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不足与共谋!”
孙策怒不可遏的将手中军情急报直接摔在了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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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军已经集结到了广陵郡境内,马上就可以跨河北渡,驰援徐州了。
就连张纮都带着一千解烦军率周瑜、徐晃等人前来汇聚,军中文武,济济一堂。只要能迅速驰援北上,徐州形势立即将得以扭转。
如此紧要时节,能发生什么事情,让将军如此?
张纮上前一步,捡起从桌案上摔下来的册文,打开查看了一下,可旋即也双眼睁大,一脸震惊。
“曹操跨险越阻,自泰山道,绝地行军近千里,掩其不意,奇袭徐州,一战夺下下邳?”
曹操这个进军路线,的确是让人震惊。他以鬼才,千里袭人,自绝道而出,打的刘备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下,换做是孙策守建康,恐怕也难以力挽狂澜。
可让孙策愤怒的是:“关羽惶怖合战,冒然从小沛疾驰彭城,为曹军所伏击,徐州重镇,精锐步骑,一战尽殁!他偌大徐州,连十日都未能坚持,就被曹操所夺!”
“一群竖子!扶不上墙。”
周瑜从张纮手中接过册文看了一眼,册文是先锋大将太史慈传回来的军情。曹军谋士程昱、郭嘉都断定以关羽之骄矜必定会前来救援,所以集结八千余精锐,设伏于彭城之西。
这是经典的围城打援战术,关羽为名将,自然有所准备。陈列而进,遂与曹军合战于城西。
曹军良将曹仁、于禁、许褚等皆奋死而战,鼓最后余勇,死战不退。
关羽所部虽然精锐,但曹军散而复聚者三四!
两军激烈交战一天,曹军曹仁、于禁等将领硬是以铁壁挡住了关羽的猛攻。
虽然曹仁披创,于禁更是险些被环首刀齐肩砍断,两千余曹军战死,可关羽终究是未能一战击溃曹军陈列。
及夜,三千余埋伏的曹军铁骑终于出击,出现在关羽军后方。
两万余曹军鼓噪而进,声鼓震天,关羽军大败而归。
关羽战败,使刘备再无强援,不得不突围而走。
自军报传来之际,刘备、关羽皆败亡不知去向,曹军一战夺取小沛、彭城,尽获刘备、关羽妻息,又阵斩简雍、夏侯博、陈到、麋芳等十余名文武。陈珪、陈登等徐州大族,畏惧而降。
周瑜看完册文,震惊的说道:“刘备麾下将校文武近乎一战尽殁,纵投往袁绍、刘表之流,亦再难复起。不复为曹操之患,如今中原恐一朝尽为曹操所有。”
孙策不得不认同周瑜之言,就连陈到、简雍这种势力中坚都战死了。刘备别说不知所踪了,他现在就算是有关羽相随,投到刘表或者袁绍那里,又能有多大的势力?班底已经打没了,独木难支啊!
恐怕只能跟文聘、颜良、文丑之类的武将一样,作为其他诸侯麾下的战将。
他想成为张绣、黄祖一样的附庸都做不到。
这一次张飞也不用考虑去留了,他主公自己都不知所踪,基业尽失,只能担任一员将领,他如果再去跟随刘备就只能以部曲、宾客的身份了,跟魏延类似。
可孙策也不信刘备战败之后,就这样甘于平寂了。
至于战死,孙策就完全没想过刘备可能战死。
夷陵之战,那么凶险的局势,就一条狭隘退路。陆逊部队养精蓄锐半年,全力包抄穿插,他都能跑出去。曹操这几千疲惫之师还能抓到刘备?
孙策只是好奇,问道:“刘备若不投我江东,又能前往何处?”
贾诩这方面深有经验,开口说道:“若覆军败势,各诸侯可去者二袁及朝廷而已。”
“如今袁术已灭,袁绍与曹操仍亲近为盟。刘备能去者,只余朝廷一处而已。”
闻言,孙策微微颔首。
汉末之争,就是二袁之争,反正是被袁绍势力击溃的诸侯就纷纷投奔淮南,比如兖州刺史金尚,泰山太守应劭等等。
被袁术势力驱逐的,就北投袁绍。
再不行就投靠朝廷,历史上曹操迁都许县之后,大量诸侯、名士,在不知所归的时候,就弃官而走,前往许都。
刘备就曾在许都待过一段时间,找到机遇之后,就领兵出征。
如今天子重返雒阳,欲中兴汉室,不少名士就从刘表、曹操、袁绍处前往了雒阳任职。
刘备前往雒阳,概率还是颇大的。毕竟他这个左将军、领徐州牧、良成侯可是天子亲封的,负责都督徐州、豫州军事。
如今两州军队尽丧,他只能回京都复命。
想到这里,孙策不由得深吸了口气,他刘备打不赢曹操,可打关中那些个诸侯甚至张鲁还是不在话下的。
汉天子,自己没扶持起来。两万王师,一朝尽殁于关中。
刘备自己让他在中原牵制曹操,结果被曹操所袭,丢了徐州。
可要是这两个刘氏皇帝结合在一起呢?
这局势,眼看着就朝刘备奉天子以令不臣而去了啊!
刘备缺的是什么?
裴潜评价他:“使居中国,能乱人而不能为治也。若乘间守险,足以为一方主。”
他缺的就是一处足以凭险而守的割据之地,徐州对他而言太平坦了,四面无险可守,所以挡不住曹操、吕布、袁术的各个方向进攻。
可是关中不同啊,那自古就是有函谷之险的一方边缘。
如果刘备在天子威望加持下,折服了关中诸将,再进军汉中和巴蜀。
这局势就跟当年秦扫六合、高祖东进之际,大抵相当了。
甚至论人口,可能尤胜之。益州可是汉室第一大州,仅一州就有人口五百六十八万人。
就看刘备能够清理出多少户籍了。
而清理户籍所需的能臣,刘备真的完全不缺。或者说,朝廷完全不缺。
如今朝廷内有大量能臣,从荀攸、钟繇,到张既、贾逵,从徐庶到司马朗,谋臣、军师、能臣、干吏都一概不缺。
尤其荀攸,这是与贾诩、田丰、张昭等可以并列的谋主。
到时候怕就不是诸葛家分三处下注了,而是荀氏子弟分别出仕袁绍、曹操、刘备三家。
刘繇战死在了关中,那刘备进入朝廷,就是除董承之外,地位最高的将领了。
如果天子再组建军队,稳扎稳打,前去扫平诸侯,刘备是领兵的第一人选。
显然,不仅仅孙策能看出这个形势。
张纮、周瑜等人亦看的一目了然,张纮叹了一声:“惜乎朝廷两万王师尽殁于陇山,否则有刘备之雄,朝廷之威望。使刘备奉国家而讨不庭,袁绍、曹操皆可指麾而定也。”
奉国家而讨不庭正是贾诩为李傕、郭汜定的战略。
只可惜这两个人,只是无谋武夫,只知道残忍暴虐,根本无雄天下志。所以身死族灭,传首阙下。
而刘备此时再进入朝廷,执行此策。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朝廷王师覆灭,等重新组建一支部队,开始开疆拓土,讨平不臣。
中原的官渡之战可能都打完了。
汉室想再混一宇内,中兴国家,几乎不可能了。
能乘间守险,割据一方,就已经是祖宗庇护。
孙策对刘备败亡,已经没有精力再关注下去了,再愤怒也无济于事,便说道:“如今我等不得不关注曹操形势。中原归曹操所有,已成定局。当今之务,在于我等如何应对曹操之强盛。”
曹操之强盛,当此之时,可谓是如日中天了。
虽然由于孙策的干预,他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凡是有一弊必有一利,由于孙策崛起,他曹操也去数处大敌,少经数场挫败。
尤其淯水之战,他没有损失曹昂、曹安民、典韦等大将,更没有军队损失惨重,相反一战逼降了张绣,收编近万西凉军。
这使得他实力大增,论军容之昌盛,比之历史上,等同于多发展了两年。
看天子刘协就能更能昭显这一形势。
朝廷在关中折损两万精兵,整个中兴之势都受重挫,没有两年的招募、整顿,根本难以恢复形势。
曹操少经一场淯水大败,军容之盛,不止多出万名精兵,更是节省了大量征讨的时间,可以从容休养生息。
而修养生息的另一方面,则在于淮南袁术和徐州吕布。
这两处强敌,都被孙策所击溃。
曹操省了大量东征西讨,直接就雄据于中原。
尤其如今,他出其不意,奇袭徐州,大获全胜。
中原一战而平,他比袁绍更早的完成了势力统一。
假使袁绍攻灭公孙瓒的时间未变,官渡之战依旧在明年爆发。
那曹操至少有今年、明年两年的时间整顿部队、厉兵秣马,同时屯田生产,积粮练兵。
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官渡之战暴发前夕,他还在征讨张绣。官渡之战已经暴发了,他还远离前线,带着部队千里迢迢从黄河跑到徐州去征讨刘备。要不是于禁率军两千屯兵坚守,死死挡在黄河之畔,袁绍不能拔,他曹操就要被打个仓皇撤军了。
以如今这种形势,曹操雄据中原,恐怕实力要比他历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所获收益还大。
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目标。
他曹操要的是能够通过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迅速壮大自己,助自己扫平中原。
如今他已然雄据中原,实力强盛,那有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对他而言,损失可能远不如如今收益更大。
而要怎么应对曹操,张纮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如今形势,中原已定,曹操不可猝除,将军之上计是与曹操联姻,结同盟之好。”
“曹操不惜派使节提前到访江东,其意恐怕正在于此。欲在夺徐州之后,与将军息兵。其夺徐州,而助我等夺江夏。”
程普立即眉头紧蹙,问道:“曹操刚夺徐州,根基不稳,人心未附,又士卒疲敝,军率乏粮。我等何不继续进军,夺下徐州?”
张纮看向程普,很直接的问道:“意义何在?徐州数经易手,又久经战乱。人口十不存一,东海、彭城近乎丘墟,下邳、沛地皆被曹操屠杀劫掠。我等就算夺下徐州,能得人口亦不过数十万人,未必能比江夏。”
这个数十万人,可不是豪强隐匿户籍之后的数十万人,而是整个徐州境内,世家豪强、丘墟难民等所有人口加起来的数字。
徐州本来就是天下十三州最小的一州,人口巅峰时才二百余万,相当于南阳一郡。
而曹操算上这一次屠徐州,已经是第三次屠戮了。
除了广陵地处淮南,被孙策所控。淮河以北的徐州数郡,都被曹操近乎屠戮一空。烽火狼烟,兵灾抄掠之下,百姓必然死伤惨重。
如果按十室九空的情况算,徐州还能剩下二十万人都算是天幸,是曹操高抬贵手,放下了屠刀。
这二十万人,还处于惊惧之中,不断南逃。
所以夺下徐州,能够壮大江东的实力,可能还不如江夏一郡。
江夏郡有人口二十六万,但经历战乱较少,如今也能遗留十余万人。
见程普被说的哑口无言,周瑜开口,为他解困,说道:“与曹军死战,争夺徐州,亦未尝不可。如此的确能够重创曹军,只是曹军疲累,我军亦有困阻。”
“大军刚打下淮南,伤亡惨重。又遭逢天灾,赤地千里。”
“当此之际,北上千里,与曹操争锋,我等死战,只让袁绍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周瑜话音落下,营帐内文武瞬间就精神一肃,心中有了决断。
此时绝不宜主动进攻中原,先不说如今淮南大旱,并非北伐良机。执意出兵,恐怕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就算是打赢了曹操,夺下了徐州。甚至大胆一点设想,只用了寥寥两三个月就击溃斩杀曹操,尽夺徐州、兖州、豫州等中原之地。
待明年呢?
死伤惨重的江东大军,以一两万疲兵,在一片废墟的兖州、徐州继续对抗袁绍的十万之师?
那恐怕是将天下拱手让给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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