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陈群转投江东,孙策市马辽东
第177章陈群转投江东,孙策市马辽东
刘备提议的这个七万余石谷粮换四千余俘虏、两千驮马以及四千牛羊,让孙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北方乱世的惨烈。
现在孙策有些理解为什么曹操在官渡之战要将八万俘虏尽数坑杀了。
乱世诸侯是真的养不活这么多张嘴。
别说八万,就算是四千青壮,刘备也没有余力供给。他部下上万将士,人吃马嚼,每个月都要消耗两三万石粮食,孙策给他的那三万石存粮,打完这一仗就所剩无几了。
所以哪怕知道这四千青壮,一人耕田十亩就能产量十万石,刘备也没办法纳入麾下,他必须将七万石粮食全部拿下,才能供大军安稳的向北进军,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击败吕布,收复下邳。
这乱世,在北方有的是难民,如果能够拥有一处基业,很容易就能再拉出数千流民,组建一支军队。
而营中正好有大量武装军队所需的甲胄器械,孙刘联军一战俘获,长矛上万支,强弓硬弩三千余副,箭矢二十余万支,藤牌、橹盾两千余面,弓弦上万条。
这些东西,江东不太缺。江东暂时不打算扩建军队了,而且有军器监一直在源源不断的生产,武库里的规模与日俱增。
所以孙策就说道:“营中缴获的铠甲器械,戎帐旌旗皆归刘使君所有。孤亦别无所求,张飞颇与孤意气相合,其性命垂危,在吴县亦不知能否渡过危机,顺利康复。若得天幸,转危为安。孤希望刘使君能允其在孤麾下效力一段时间。”
客将、借将这种事,刘备应该是汉末最熟悉的诸侯了。
之前他就在公孙瓒那里借了赵云。
后来进西川更是在东吴这里借调了名将吕岱,吕岱亲率领郎将尹异等将兵两千余人随刘备一同入川。
他刘备能从东吴借走名将吕岱和两千余人的部队,佐助攻战。孙策从他这里借调张飞,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跟刘备直接开要不同,孙策还是很大气的,足足用了上万支长矛,三千余副强弓硬弩和二十多万支箭矢换的张飞啊。
此外藤牌橹盾,两档铠、皮甲,军用器械,戎帐旗帜等数以万计,这些物品都堆积成山,江东军在这里没有多少士卒,清点不便,孙策全送给了刘备,只换张飞在江东助战效力一段时间。
这个交易,无疑是充满人情味的。就说江东对张飞的救命之恩,他也应该有所回报。
刘备也很郑重的说道:“翼德若幸而未死,理应为孙将军杀敌建功一段时间,以酬谢吴县不惜代价,救治其伤势的救命之恩。就依孙将军之言,待我有需时,再协商召回翼德。”
“哈哈哈,可!”孙策大喜,举杯说道:“那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刘备同样兴奋举杯,现在他有兵有里粮,正是踌躇满志之时。
氛围热烈,情绪高涨之时,刘备亲自走到孙策面前,跟孙策推杯换盏,他脸色酡红,微带醉意,说道:“吴侯,孙将军!我有一大计,欲与君相商!”
孙策喝的全身涨红,豪迈的撕开了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膛,左手把着刘备手臂,说道:“刘使君乃天下之英雄!你有何大计,孤洗耳恭听!”
“依我所见,孙将军兵进徐州,很是不妥!不妥啊!此时山越叛乱于内,黄祖为患于外。若刘表遣大军进攻豫章,袁术卷土重来,再攻广陵于淮河。孙将军……凭何阻挡啊?”
孙策头脑微醺,大笑着说道:“我有铁骑千群,有大军数万,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何惧袁术、刘表这般无能之辈啊?天下英雄,能为孤所忌惮者唯使君与曹孟德尔。”
刘备摇了摇手,趴在孙策耳旁说道:“不妥!不妥啊!孙将军,这般轻敌,怕是会重蹈备之覆辙。”
“哦?那使君以为孤当如何?”
“既然孙将军以备为英雄。那备愿向孙将军借广陵赞为基业,筹备兵马,准备北伐。待我攻下下邳,收复徐州。便将广陵奉还!”
刘备雄气勃发:“如此,我有可以倚赖之根本,能征集粮草,募集兵士。孙将军亦北方无忧,可全力南顾。”
刘备要借广陵?
孙策的酒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立即说道:“此事待孤与广陵太守吕范商议一番。孤亦需顾及广陵太守怨愤。”
刘备可真不是一个易与之辈。自己刚跟他借了一个张飞,他转手就跟自己借广陵一个郡。
刘备借荆州,这是有借无还啊!
江东把南郡借给他,还搭上了凤雏庞统,都是再没有要回来。
自己能不能把张飞像庞统一样从蜀张飞变成吴张飞还不好说呢,要是再搭进去一个广陵,就损失惨重了!
清醒之后,孙策说道:“如今天色亦已经很晚,孤也该回营了。待来日我等皆霸业有成,会盟中原之际,再把酒言欢!”
帐内文武皆踉踉跄跄的起身,跟随刘备走出营帐,恭敬的送孙策离去。
而看着孙策翻身上马的英姿,每个人皆心绪不同,广陵啊!卡在双方之间的一根刺,使徐州如鲠在喉。
若徐州尽复,广陵该如何处之?
同样也有人心情惆怅,这一别,或许就是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陈群作为刘备的别驾从事,主动请缨,说道:“我代使君送孙将军出营。”
田豫和麋芳也纷纷说道:“我也去送吴侯一程。”
孙策不禁大笑,自己这魅力亦未稍逊刘备多少啊,在他营中待了几天,就有几位知交,依依送别。
几人在铁骑拥簇下,并马走向辕门,孙策对陈群问道:“长文,令尊情况可还安好?”
陈群叹息一声,说道:“一言难尽啊。”
孙策为之意动,郑重的看向他,关切的问道:“可是衣食不足?”
陈群说道:“并非是衣食所迫,而是跟朝廷有关。”
“朝廷?”孙策略微惊诧,问道:“令尊怎么卷入了朝廷之事。”
陈群解释道:“曹操向朝廷上表臣服之后,朝廷得以稳固。乃下诏书于袁绍,斥其地广兵多而专自树党,不闻勤王之师,而但擅相讨伐。袁绍不得不上表谢罪。”
“朝廷权威日重,遂笼络关东诸侯,乃迁右将军袁绍为太尉,迁镇东将军曹操为右将军。袁绍深以为耻,力辞不受,乃举家父为太尉。家父不愿卷入朝廷纷争,又无法返回故里,不得不避难他乡。”
孙策点头,若陈纪回到许县,怕是免不了被袁绍、曹操所逼迫。
但徐州也马上迎来了战乱,刘备也是袁绍阵营一员,若陈纪继续待在徐州,恐怕亦难得安稳。
袁绍写信给刘备,陈纪迫不得已还是要卷入纷争当中。
于是孙策说道:“长文可将令尊接到江东避难,我江东与袁绍、曹操皆相隔千里,绝对不会为其逼迫于令尊。”
陈群点头,说道:“我亦已经有意辞去别驾从事之职,带父亲避难江东。”
这不仅是陈群一人的主意,亦是陈纪和整个陈氏的态度。
其实颍川陈氏之前跟下邳陈氏,东海麋氏一样,都认为刘备是天下之英雄,故而鼎立相助。
尤其陈纪与刘备也算久识,陈纪此前曾担任平原县,刘备的平原相正是用武力接的陈纪之后。
刘备转战青、徐的数年,不仅宽厚仁义,更武功赫赫,英雄气度不凡。
汉室将乱,是所有有识之士的共识,非武功赫赫者,不能平定乱世。
就像南阳何颙对曹操的评价:“汉室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陈纪也认为刘备才是那个能以武略安定天下的英雄。
刘备可谓是深得陈纪认可,大力将他从边地武夫,引入中原士人的圈子。
所以在刘备担任豫州刺史后,才能顺利征辟到陈群担任别驾从事!
可是刘备收到颍川陈氏资助不久,就不听陈群劝阻,执意进入徐州,导致被吕布偷袭,尽丧徐州,落得个人地皆失的下场。
故而颍川陈氏也已经打算跟下邳陈氏一样,放弃对刘备的投资。
而如今陈氏能够资助的英雄豪杰除了刘备,那就只剩下了吕布、袁术。
若无意外,陈纪、陈群就要暂时屈身于吕布了。
但江东孙策如闪电般崛起,气吞万里如虎,兵进广陵,迅速进入了陈氏眼界。
在淮南一线更是大破吕布数千精锐。
陈群也眼前一亮,得出相同的结论:“吕布难有作为,能安天下者或许就是江东孙郎。”
这些名士的眼光也无法完全精准,就像何颙对曹操的评价,只能算说准了一半或者说准了三分之一。
曹操的确有平乱之才,却没有一统天下之雄略。
包括世家大族在内,都只能分散投资。
陈氏损失惨重,已经没有了分散投资的余力,只能最后赌上一回,赌江东平定天下的概率要超过吕布。
孙策听闻陈群之言,更是喜上眉梢,笑着说道:“我与子布,在江东恭候陈公到访。必为陈公备宅邸,列弟子,以期陈公能传文教于江南。”
陈群郑重的拱手,说道:“那群便暂先告辞,往徐州接父亲南下,再到吴侯府上拜访。”
等陈群离去,田豫主动上前,不无遗憾的说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在孙将军营中待了这近月,豫亦颇有所得。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望孙将军珍重,后会有期。”
对这位年轻的将领,孙策是颇怀好感的,他不仅懂天时,知地理,还懂水战、风向,更出身北地,弓马娴熟,简直是个全才。现在还年轻,若假以时日,必不弱于五虎上将。
孙策遗憾的说道:“恨当今之事,不能与君共之。”
田豫亦深深叹息一声,说道:“我今日已经向刘使君辞别过了。大军已破袁术,再无顾虑之忧,我信义已至,可以返回幽州,照顾母亲了。”
孙策恍然,难怪刘备今日这么放纵,怕也是想要借酒色缓解自己的悲痛和愁绪。
基业不定,手下人纷纷离心。就算是英雄也难免消沉。
只是与吕布的一蹶不振,沉迷酒色不同。刘备在此落魄之时,依旧坚韧不屈,奋发图强,果断向孙策提出了借广陵之想。
以此获得根基,稳定人心,然后对外用兵,开拓霸业。
这真是一个可敬可畏的枭雄啊。
他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待在了中原腹地,就像裴潜对他的评价:“使居中国,能乱人而不能为治也。若乘间守险,足以为一方主。”
若是他拿了孙策的剧本,起兵于江东,或许大业早已功成。
但江东也不安稳,山越叛乱,袁术威胁,刘表的外患,也可能导致势力倾覆。
当今诸侯,又有哪一个不是征战四方,如履薄冰?
孙策没有感慨太多,便对田豫说道:“国让既然已经跟刘使君辞别,返回幽州。孤亦不宜多言劝君投往江东,不然徒使国让失信于刘使君,陷国让于不仁不义,轻狡反复。”
“不过相交一场,孤派舰船送国让一程。若是走陆路,国让单人独行,要穿过吕布、臧霸、袁绍等人疆域,不仅艰难险阻,而且耗时日久。”
田豫思考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孙策好意。
的确如孙策所言,他这一路穿越的区域,都是敌对势力。吕布与刘备有仇,袁绍与公孙瓒依旧在交战。
不论哪一方势力,都对他必然心怀敌意。他要贯穿这数千里,必须一路躲藏,隐匿行踪。一旦被亭长、屯卒发现,都有被擒之险。
若是走水路,的确是更安全通畅。
田豫郑重的说道:“豫拜谢孙将军美意。滴水之恩,豫亦当涌泉相报。若是能返回幽州,豫必为孙将军联络诸侯、豪强,议与江东市马之事。”
孙策大喜,笑着说道:“如此,孤应当答谢国让才是。战马正是江东之所需!幽州多马,江东多钱粮,正适合互通有无。”
这条交易航道,孙策确定是可以通行的。孙权册封高丽王的时候,高丽王便“上马数百匹”作为回报。
船只海运的运输不成问题,关键则是找到一位在北方愿意卖马给江东的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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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孙策有些理解为什么曹操在官渡之战要将八万俘虏尽数坑杀了。
乱世诸侯是真的养不活这么多张嘴。
别说八万,就算是四千青壮,刘备也没有余力供给。他部下上万将士,人吃马嚼,每个月都要消耗两三万石粮食,孙策给他的那三万石存粮,打完这一仗就所剩无几了。
所以哪怕知道这四千青壮,一人耕田十亩就能产量十万石,刘备也没办法纳入麾下,他必须将七万石粮食全部拿下,才能供大军安稳的向北进军,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击败吕布,收复下邳。
这乱世,在北方有的是难民,如果能够拥有一处基业,很容易就能再拉出数千流民,组建一支军队。
而营中正好有大量武装军队所需的甲胄器械,孙刘联军一战俘获,长矛上万支,强弓硬弩三千余副,箭矢二十余万支,藤牌、橹盾两千余面,弓弦上万条。
这些东西,江东不太缺。江东暂时不打算扩建军队了,而且有军器监一直在源源不断的生产,武库里的规模与日俱增。
所以孙策就说道:“营中缴获的铠甲器械,戎帐旌旗皆归刘使君所有。孤亦别无所求,张飞颇与孤意气相合,其性命垂危,在吴县亦不知能否渡过危机,顺利康复。若得天幸,转危为安。孤希望刘使君能允其在孤麾下效力一段时间。”
客将、借将这种事,刘备应该是汉末最熟悉的诸侯了。
之前他就在公孙瓒那里借了赵云。
后来进西川更是在东吴这里借调了名将吕岱,吕岱亲率领郎将尹异等将兵两千余人随刘备一同入川。
他刘备能从东吴借走名将吕岱和两千余人的部队,佐助攻战。孙策从他这里借调张飞,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跟刘备直接开要不同,孙策还是很大气的,足足用了上万支长矛,三千余副强弓硬弩和二十多万支箭矢换的张飞啊。
此外藤牌橹盾,两档铠、皮甲,军用器械,戎帐旗帜等数以万计,这些物品都堆积成山,江东军在这里没有多少士卒,清点不便,孙策全送给了刘备,只换张飞在江东助战效力一段时间。
这个交易,无疑是充满人情味的。就说江东对张飞的救命之恩,他也应该有所回报。
刘备也很郑重的说道:“翼德若幸而未死,理应为孙将军杀敌建功一段时间,以酬谢吴县不惜代价,救治其伤势的救命之恩。就依孙将军之言,待我有需时,再协商召回翼德。”
“哈哈哈,可!”孙策大喜,举杯说道:“那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刘备同样兴奋举杯,现在他有兵有里粮,正是踌躇满志之时。
氛围热烈,情绪高涨之时,刘备亲自走到孙策面前,跟孙策推杯换盏,他脸色酡红,微带醉意,说道:“吴侯,孙将军!我有一大计,欲与君相商!”
孙策喝的全身涨红,豪迈的撕开了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膛,左手把着刘备手臂,说道:“刘使君乃天下之英雄!你有何大计,孤洗耳恭听!”
“依我所见,孙将军兵进徐州,很是不妥!不妥啊!此时山越叛乱于内,黄祖为患于外。若刘表遣大军进攻豫章,袁术卷土重来,再攻广陵于淮河。孙将军……凭何阻挡啊?”
孙策头脑微醺,大笑着说道:“我有铁骑千群,有大军数万,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何惧袁术、刘表这般无能之辈啊?天下英雄,能为孤所忌惮者唯使君与曹孟德尔。”
刘备摇了摇手,趴在孙策耳旁说道:“不妥!不妥啊!孙将军,这般轻敌,怕是会重蹈备之覆辙。”
“哦?那使君以为孤当如何?”
“既然孙将军以备为英雄。那备愿向孙将军借广陵赞为基业,筹备兵马,准备北伐。待我攻下下邳,收复徐州。便将广陵奉还!”
刘备雄气勃发:“如此,我有可以倚赖之根本,能征集粮草,募集兵士。孙将军亦北方无忧,可全力南顾。”
刘备要借广陵?
孙策的酒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立即说道:“此事待孤与广陵太守吕范商议一番。孤亦需顾及广陵太守怨愤。”
刘备可真不是一个易与之辈。自己刚跟他借了一个张飞,他转手就跟自己借广陵一个郡。
刘备借荆州,这是有借无还啊!
江东把南郡借给他,还搭上了凤雏庞统,都是再没有要回来。
自己能不能把张飞像庞统一样从蜀张飞变成吴张飞还不好说呢,要是再搭进去一个广陵,就损失惨重了!
清醒之后,孙策说道:“如今天色亦已经很晚,孤也该回营了。待来日我等皆霸业有成,会盟中原之际,再把酒言欢!”
帐内文武皆踉踉跄跄的起身,跟随刘备走出营帐,恭敬的送孙策离去。
而看着孙策翻身上马的英姿,每个人皆心绪不同,广陵啊!卡在双方之间的一根刺,使徐州如鲠在喉。
若徐州尽复,广陵该如何处之?
同样也有人心情惆怅,这一别,或许就是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陈群作为刘备的别驾从事,主动请缨,说道:“我代使君送孙将军出营。”
田豫和麋芳也纷纷说道:“我也去送吴侯一程。”
孙策不禁大笑,自己这魅力亦未稍逊刘备多少啊,在他营中待了几天,就有几位知交,依依送别。
几人在铁骑拥簇下,并马走向辕门,孙策对陈群问道:“长文,令尊情况可还安好?”
陈群叹息一声,说道:“一言难尽啊。”
孙策为之意动,郑重的看向他,关切的问道:“可是衣食不足?”
陈群说道:“并非是衣食所迫,而是跟朝廷有关。”
“朝廷?”孙策略微惊诧,问道:“令尊怎么卷入了朝廷之事。”
陈群解释道:“曹操向朝廷上表臣服之后,朝廷得以稳固。乃下诏书于袁绍,斥其地广兵多而专自树党,不闻勤王之师,而但擅相讨伐。袁绍不得不上表谢罪。”
“朝廷权威日重,遂笼络关东诸侯,乃迁右将军袁绍为太尉,迁镇东将军曹操为右将军。袁绍深以为耻,力辞不受,乃举家父为太尉。家父不愿卷入朝廷纷争,又无法返回故里,不得不避难他乡。”
孙策点头,若陈纪回到许县,怕是免不了被袁绍、曹操所逼迫。
但徐州也马上迎来了战乱,刘备也是袁绍阵营一员,若陈纪继续待在徐州,恐怕亦难得安稳。
袁绍写信给刘备,陈纪迫不得已还是要卷入纷争当中。
于是孙策说道:“长文可将令尊接到江东避难,我江东与袁绍、曹操皆相隔千里,绝对不会为其逼迫于令尊。”
陈群点头,说道:“我亦已经有意辞去别驾从事之职,带父亲避难江东。”
这不仅是陈群一人的主意,亦是陈纪和整个陈氏的态度。
其实颍川陈氏之前跟下邳陈氏,东海麋氏一样,都认为刘备是天下之英雄,故而鼎立相助。
尤其陈纪与刘备也算久识,陈纪此前曾担任平原县,刘备的平原相正是用武力接的陈纪之后。
刘备转战青、徐的数年,不仅宽厚仁义,更武功赫赫,英雄气度不凡。
汉室将乱,是所有有识之士的共识,非武功赫赫者,不能平定乱世。
就像南阳何颙对曹操的评价:“汉室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陈纪也认为刘备才是那个能以武略安定天下的英雄。
刘备可谓是深得陈纪认可,大力将他从边地武夫,引入中原士人的圈子。
所以在刘备担任豫州刺史后,才能顺利征辟到陈群担任别驾从事!
可是刘备收到颍川陈氏资助不久,就不听陈群劝阻,执意进入徐州,导致被吕布偷袭,尽丧徐州,落得个人地皆失的下场。
故而颍川陈氏也已经打算跟下邳陈氏一样,放弃对刘备的投资。
而如今陈氏能够资助的英雄豪杰除了刘备,那就只剩下了吕布、袁术。
若无意外,陈纪、陈群就要暂时屈身于吕布了。
但江东孙策如闪电般崛起,气吞万里如虎,兵进广陵,迅速进入了陈氏眼界。
在淮南一线更是大破吕布数千精锐。
陈群也眼前一亮,得出相同的结论:“吕布难有作为,能安天下者或许就是江东孙郎。”
这些名士的眼光也无法完全精准,就像何颙对曹操的评价,只能算说准了一半或者说准了三分之一。
曹操的确有平乱之才,却没有一统天下之雄略。
包括世家大族在内,都只能分散投资。
陈氏损失惨重,已经没有了分散投资的余力,只能最后赌上一回,赌江东平定天下的概率要超过吕布。
孙策听闻陈群之言,更是喜上眉梢,笑着说道:“我与子布,在江东恭候陈公到访。必为陈公备宅邸,列弟子,以期陈公能传文教于江南。”
陈群郑重的拱手,说道:“那群便暂先告辞,往徐州接父亲南下,再到吴侯府上拜访。”
等陈群离去,田豫主动上前,不无遗憾的说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在孙将军营中待了这近月,豫亦颇有所得。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望孙将军珍重,后会有期。”
对这位年轻的将领,孙策是颇怀好感的,他不仅懂天时,知地理,还懂水战、风向,更出身北地,弓马娴熟,简直是个全才。现在还年轻,若假以时日,必不弱于五虎上将。
孙策遗憾的说道:“恨当今之事,不能与君共之。”
田豫亦深深叹息一声,说道:“我今日已经向刘使君辞别过了。大军已破袁术,再无顾虑之忧,我信义已至,可以返回幽州,照顾母亲了。”
孙策恍然,难怪刘备今日这么放纵,怕也是想要借酒色缓解自己的悲痛和愁绪。
基业不定,手下人纷纷离心。就算是英雄也难免消沉。
只是与吕布的一蹶不振,沉迷酒色不同。刘备在此落魄之时,依旧坚韧不屈,奋发图强,果断向孙策提出了借广陵之想。
以此获得根基,稳定人心,然后对外用兵,开拓霸业。
这真是一个可敬可畏的枭雄啊。
他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待在了中原腹地,就像裴潜对他的评价:“使居中国,能乱人而不能为治也。若乘间守险,足以为一方主。”
若是他拿了孙策的剧本,起兵于江东,或许大业早已功成。
但江东也不安稳,山越叛乱,袁术威胁,刘表的外患,也可能导致势力倾覆。
当今诸侯,又有哪一个不是征战四方,如履薄冰?
孙策没有感慨太多,便对田豫说道:“国让既然已经跟刘使君辞别,返回幽州。孤亦不宜多言劝君投往江东,不然徒使国让失信于刘使君,陷国让于不仁不义,轻狡反复。”
“不过相交一场,孤派舰船送国让一程。若是走陆路,国让单人独行,要穿过吕布、臧霸、袁绍等人疆域,不仅艰难险阻,而且耗时日久。”
田豫思考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孙策好意。
的确如孙策所言,他这一路穿越的区域,都是敌对势力。吕布与刘备有仇,袁绍与公孙瓒依旧在交战。
不论哪一方势力,都对他必然心怀敌意。他要贯穿这数千里,必须一路躲藏,隐匿行踪。一旦被亭长、屯卒发现,都有被擒之险。
若是走水路,的确是更安全通畅。
田豫郑重的说道:“豫拜谢孙将军美意。滴水之恩,豫亦当涌泉相报。若是能返回幽州,豫必为孙将军联络诸侯、豪强,议与江东市马之事。”
孙策大喜,笑着说道:“如此,孤应当答谢国让才是。战马正是江东之所需!幽州多马,江东多钱粮,正适合互通有无。”
这条交易航道,孙策确定是可以通行的。孙权册封高丽王的时候,高丽王便“上马数百匹”作为回报。
船只海运的运输不成问题,关键则是找到一位在北方愿意卖马给江东的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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