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过犹不及
第472章过犹不及
面对林泰来堵着礼部大门叫嚣,礼部左侍郎于慎行也很闹心,这事明明是前尚书沈鲤在礼部留下的徒子徒孙惹出来的麻烦!
而且关键是,于慎行并不清楚内情,他所能看到的就两点。
第一点是林泰来打死了北虏酋长,被礼部主客司主导弹劾;第二点就是皇帝突然下诏,让锦衣卫北镇抚司审问林泰来。
或者说大多数人所能看到的,也就这两点,真正能猜出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于慎行二十多岁就中进士、当讲官,四十几岁就官至礼部左侍郎,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不想掺乎前尚书徒子徒孙和林泰来之间的事情,但又不能放任林泰来堵门不管。
稍加思索后,于侍郎当即就对左右吩咐道:“去旁边请王司徒来!”
过了棋盘街,车上的刘千户突然睁开了眼,叫道:“林泰来!去锦衣卫应该转向北走!”
看着仇敌罪状,张鲸喜不自胜,连忙进宫禀报。
翰林院修撰林泰来回头就口吐芬芳:“没卵用的废物衙门,后街入你**!”
连亲军锦衣卫这样的行动部门都成了这鸟样,真让我为皇上而忧虑!”
所以王司徒从隔壁户部出来了,走到林泰来身边,低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云山雾罩了。”
数十名锦衣卫本部的官校顺着林泰来的指向,一起看着同事刘千户。
说着,林泰来指着绑在车板上的刘千户,“对了,这位是奉旨押送我回京的刘千户,一路也辛苦了。
林泰来答道:“诏书上又没说让我住进诏狱,难道我还不能回家了?
再说我又不是不去北镇抚司,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我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去北镇抚司!”
在北镇抚司当差以来,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从见过如此之事,从未见过如此之人!
见林泰来转身要走,骆思恭下意识的说:“慢着!”
锦衣卫是一个很庞大的机构,从密探、刑名、到男模、养大象无所不包,内部管理很复杂。
莫非你一定要想着再横生枝节,多出几次波折和巨大风险,然后才甘心?”
林泰来想着,如今龙都被惊动了,还管什么惊不惊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应对策略就像底线,可以灵活变化的。
这些话好有道理,骆思恭虽然别扭,但无言以对。
在京城西江米巷向北,皇城的西南角,就是武衙门的主要所在地。
林泰来指着这群官校,对左右家丁说:“你们看看,看看,什么叫世袭化、贵族化、官僚化?
不多时,又有二十多人簇拥着一位看服色像是指挥佥事的官员,三十来岁,样貌儒雅干练,穿过前堂出来了。
林泰来又想起什么,惊讶的说:“你不会还想着,让我住进诏狱吧?
现在他也算完成任务,该复旨就复旨吧,你们不要为难他。”
所以骆思恭也不耽误时间,亲自去了东安门外的东厂,将林泰来供状呈递给了厂公张鲸。
台词本是不是拿反了?这是你林泰来所应该念的台词吗?
看看眼下这个场景,谁更像反派奸邪?
没准下一次推举阁臣,就能把于侍郎推上去了,更别说现在尚书空缺,于侍郎可能直接就上位尚书。
而且于侍郎将来有极大概率入阁,这可是一个正宗词臣出身、四十几岁的礼部左侍郎。
你就是一个管案子的指挥佥事而已,把罪名审出来,把口供交上去,就能毫无风险、尽职尽责完成任务了!
“你今天是不是过于高调了?”王司徒再次提醒了一句。
再稀松的衙门,在林泰来手里也绝对能玩出花来。
作为首辅的儿子,申大爷承担了很多普通人所没有的压力,又要被父亲勒令克制自己。
毕竟林泰来明面上的身份十分清贵,状元翰林天仙,表面礼数也该尽到。
今天他在大门外,当着王司徒的面,大声表示对于侍郎的支持。”
要么就去外地,找个四品的官职干着。
林泰来入朝不过二月,就酿下如此大罪,乃其座师许国、翰林院新人教习田一俊之过也!”
进城后如此高调张扬,林泰来的行为自然会引起巨大关注,一举一动都会被人仔细分析。
同时还指着礼部大门,大声的答道:“看在老哥你面子上,就放过于侍郎,不与他为难了!”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皇帝也下场了,王司徒心里不禁有点慌。
林泰来突然打断了对方,问道:“等等!原来你在北镇抚司?你儿子是不是叫骆养性?”
躺在车板上的刘千户看了看还在中天的日头,这也叫天色已晚?
随即他心中窃喜,你林泰来面对天子追责还敢如此怠慢,已有取死之道!
只要林泰来的最终下场是“死”了,自己在过程中所受的屈辱就能淡化!
如今我已经认罪,并写供状画押了,你还想怎样?
林泰来指着礼部大门,大声的答道:“大丈夫当有所为,立身于天地之间,总要做点诛除奸邪、名标青史的事情!”
回到家里,申用懋对父亲讲了今天目睹现场,兴致勃勃的说:
作为锦衣卫世家,他仿佛感到祖祖辈辈的荣誉和尊严都被践踏了!
然后说:“我认罪了!妄杀北虏酋长,擅自挑起边衅,我供认不讳!
这是我的详细供状,全部都已经写好,也已经签名画押了!
你们把供状收了去,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那官员板着脸,按照程序自我介绍说:“本官锦衣卫指挥佥事骆思恭”
刘千户只觉得自己彻底社死了,已经成为挥之不去的锦衣卫之耻,这辈子已经完全没有希望晋身到指挥佥事了。
王司徒感觉自己问了半天,除了心累,什么也没问出来。
九年大圆满御史原则上可以直升五品,但朝廷中配得上大圆满御史逼格的五品位置就那么些。
没有再去其他衙门窜门子,直奔西城林府而去。
今天在礼部大门外看热闹的人,就有刚升了兵部员外郎的申用懋。
为了保持神秘感,这里的大门常年不开
嘭!轰!林泰来一脚踹开了锦衣卫衙署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门口。
感慨完后,林泰来对着前堂叫道:“我,林泰来,已被押解到此!管北镇抚司的人出来,审案啦!”
自家那个才蹒跚学步的儿子,怎么就让林泰来注意到了?
“小垃圾。”林泰来再次口吐芬芳,“没什么,你继续!”
将林泰来的罪状展示给申首辅后,万历皇帝貌似很痛心疾首的说:
他们的眼神层次很复杂,鄙夷夹杂着庆幸,庆幸里又夹杂着一丢丢的同情。
临走前,林泰来又喊话说:“主客司的陈郎中,既然敢勾结厂卫,就要一人做事一人当!
林泰来还在指着礼部大门,大声的答道:“我常跟行家讲,于侍郎就是我们词林的模板前辈,我不会妨碍于侍郎当尚书!”
只能鬼哭狼嚎的叫道:“林泰来!伱只配从后街进入锦衣卫!你怎敢直闯中门!”
让于侍郎这样性格的人当礼部尚书,在当今国本大劫的局势下,只怕没两年就要学前任沈鲤,不得不跑路了。”
林泰来不耐烦的说:“你们厂卫审理我,无非就是想要我认罪。
前院当值的数十名官校愣愣的看着林泰来,脑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来踹锦衣卫的门?
礼部众人:“.”
老谋深算的申首辅觉得自家儿子还是太嫩了,“不好说,事在人为,还得看主客司在谁手里。”
旁边张鲸跳了出来,指责说:“申阁老!在皇爷面前,不要避重就轻!
将近俩月没见过大臣的万历皇帝御文华殿,把首辅申时行从路对面的文渊阁召了过来。
申用懋不愿意听老父亲教诲,又岔开话题说:“林泰来不会真支持礼部于侍郎当尚书吧?
申用懋有点嫉妒的说:“单纯从权力而言,主客司郎中其实不如御史。”
及到次日,休息完毕后精神焕发的林泰来再次出发。
在刘千户的押解下,林泰来和他的家丁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继续前往北镇抚司。
所以林泰来也弄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管北镇抚司审案。
林泰来果真回了林府,认认真真的休息到第二天,期间闭门杜绝一切拜访,任由舆情随便发酵。
随后在刘千户的“押解下”,林泰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礼部。
申时行无奈的奏道:“臣以为,陛下应当引而不发,先静观其变。”
把主客司郎中陈泰来干掉了,别人估计也不敢来抢,王象蒙就可以轻松上位。
这确实是一份极为标准的认罪供状,没有任何文字游戏,或者是悖逆之处。
这個世界终究还是要以结果论英雄!
怎么?难道我如此配合也是错了?你还嫌弃工作太顺利?
“林九元堵着门大骂主客司陈郎中,真好汉也!”
申首辅嗤之以鼻的说:“你只看到了这些?你觉得林九元只是为了解气?
王家那个叫王象蒙的御史,只怕下一步就要出任礼部主客司郎中了。”
这是实话,王司徒完全看不出来,现在林泰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骆思恭很警惕的说:“阁下问这个作甚?”
不过大多数人的结论和刘千户差不多,那就是“已有取死之道”!
本来厂公张鲸还想再派人去抓林泰来,但听了别人指点,也就继续纵容林泰来作死了。
“申先生啊,你的昔日门客犯下这样的大罪,遭致中外纷纷参劾,呵呵,让朕非常呵呵非常痛心!”
就像当初,谁能想到苏州卫督运千户这种苦差事,还能驻守外地水次仓,还能运盐。
申首辅虽然不想多谈谁当礼部尚书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你所看到的,所听见的,不一定是别人心里所想的,林泰来的心思更没有那么单纯。
礼部众人:“.”
其中在五军都督府对面,有一处在百姓心中很神秘的衙门占地很大,就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礼部众人:“.”
骆思恭:“.”
申大爷虽然升了职,但依旧那么轻闲,还有闲暇看热闹。
卧槽尼玛!文化修养不差、考中过武进士的骆思恭也差点口吐芬芳,林泰来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没等骆思恭继续说话,林泰来突然掏出一个大信封,直接扔在了地上。
礼部隔壁就是户部,关于于侍郎的面子,王司徒还是要卖的,毕竟于侍郎也是山东人。
如果换成别人,申首辅不会被把人想的那么“坏”,但谁让这是林泰来?
所以他对林泰来这种飞扬跋扈的作风,一直是心向往之的。
万历皇帝:“.”
躺在车板上的刘千户不但不闭眼了,甚至睚眦欲裂!
不要缩头不出,让整个礼部一起被你连累蒙羞!”
骆思恭拿着林泰来的供状,仔细检阅过后,没有发现毛病。
圣旨上没有这么写,不信你问问拿着诏书的刘千户!”
送走了来“劝”住自己的王司徒,林泰来也就打算鸣锣收兵了。
你眼下应该进奏的是,怎么宣判林泰来!”
先生,你也不想你的铁杆打手被废掉吧?
申首辅一本正经的回奏道:“三字经云,教不严,师之惰。
他便知道,王家在这次事件里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下面是林泰来亲自表演的时间。
王司徒又低声问道:“先前不是说应该低调,以免打草惊蛇么?”
万历皇帝又问道:“莫非先生你知道什么其他内情?”
申时行答道:“臣委实不知道还有什么内情,但是感觉事有蹊跷。”
张鲸连连冷笑,就算另有蹊跷,就算林泰来故意钓鱼,又能怎样?
你钓上来的是皇帝,被你欺骗的人是皇帝,丢脸的人也是皇帝!
你林泰来不会以为,把责任往厂卫头上一推,就万事大吉了吧?
他张鲸才是皇帝身边人好不好?要比进谗言,这是他张鲸的主场!
皇帝会跟你讲逻辑讲道理么?你林泰来做事太过火了,正所谓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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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林泰来堵着礼部大门叫嚣,礼部左侍郎于慎行也很闹心,这事明明是前尚书沈鲤在礼部留下的徒子徒孙惹出来的麻烦!
而且关键是,于慎行并不清楚内情,他所能看到的就两点。
第一点是林泰来打死了北虏酋长,被礼部主客司主导弹劾;第二点就是皇帝突然下诏,让锦衣卫北镇抚司审问林泰来。
或者说大多数人所能看到的,也就这两点,真正能猜出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于慎行二十多岁就中进士、当讲官,四十几岁就官至礼部左侍郎,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不想掺乎前尚书徒子徒孙和林泰来之间的事情,但又不能放任林泰来堵门不管。
稍加思索后,于侍郎当即就对左右吩咐道:“去旁边请王司徒来!”
过了棋盘街,车上的刘千户突然睁开了眼,叫道:“林泰来!去锦衣卫应该转向北走!”
看着仇敌罪状,张鲸喜不自胜,连忙进宫禀报。
翰林院修撰林泰来回头就口吐芬芳:“没卵用的废物衙门,后街入你**!”
连亲军锦衣卫这样的行动部门都成了这鸟样,真让我为皇上而忧虑!”
所以王司徒从隔壁户部出来了,走到林泰来身边,低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云山雾罩了。”
数十名锦衣卫本部的官校顺着林泰来的指向,一起看着同事刘千户。
说着,林泰来指着绑在车板上的刘千户,“对了,这位是奉旨押送我回京的刘千户,一路也辛苦了。
林泰来答道:“诏书上又没说让我住进诏狱,难道我还不能回家了?
再说我又不是不去北镇抚司,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我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去北镇抚司!”
在北镇抚司当差以来,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从见过如此之事,从未见过如此之人!
见林泰来转身要走,骆思恭下意识的说:“慢着!”
锦衣卫是一个很庞大的机构,从密探、刑名、到男模、养大象无所不包,内部管理很复杂。
莫非你一定要想着再横生枝节,多出几次波折和巨大风险,然后才甘心?”
林泰来想着,如今龙都被惊动了,还管什么惊不惊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应对策略就像底线,可以灵活变化的。
这些话好有道理,骆思恭虽然别扭,但无言以对。
在京城西江米巷向北,皇城的西南角,就是武衙门的主要所在地。
林泰来指着这群官校,对左右家丁说:“你们看看,看看,什么叫世袭化、贵族化、官僚化?
不多时,又有二十多人簇拥着一位看服色像是指挥佥事的官员,三十来岁,样貌儒雅干练,穿过前堂出来了。
林泰来又想起什么,惊讶的说:“你不会还想着,让我住进诏狱吧?
现在他也算完成任务,该复旨就复旨吧,你们不要为难他。”
所以骆思恭也不耽误时间,亲自去了东安门外的东厂,将林泰来供状呈递给了厂公张鲸。
台词本是不是拿反了?这是你林泰来所应该念的台词吗?
看看眼下这个场景,谁更像反派奸邪?
没准下一次推举阁臣,就能把于侍郎推上去了,更别说现在尚书空缺,于侍郎可能直接就上位尚书。
而且于侍郎将来有极大概率入阁,这可是一个正宗词臣出身、四十几岁的礼部左侍郎。
你就是一个管案子的指挥佥事而已,把罪名审出来,把口供交上去,就能毫无风险、尽职尽责完成任务了!
“你今天是不是过于高调了?”王司徒再次提醒了一句。
再稀松的衙门,在林泰来手里也绝对能玩出花来。
作为首辅的儿子,申大爷承担了很多普通人所没有的压力,又要被父亲勒令克制自己。
毕竟林泰来明面上的身份十分清贵,状元翰林天仙,表面礼数也该尽到。
今天他在大门外,当着王司徒的面,大声表示对于侍郎的支持。”
要么就去外地,找个四品的官职干着。
林泰来入朝不过二月,就酿下如此大罪,乃其座师许国、翰林院新人教习田一俊之过也!”
进城后如此高调张扬,林泰来的行为自然会引起巨大关注,一举一动都会被人仔细分析。
同时还指着礼部大门,大声的答道:“看在老哥你面子上,就放过于侍郎,不与他为难了!”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皇帝也下场了,王司徒心里不禁有点慌。
林泰来突然打断了对方,问道:“等等!原来你在北镇抚司?你儿子是不是叫骆养性?”
躺在车板上的刘千户看了看还在中天的日头,这也叫天色已晚?
随即他心中窃喜,你林泰来面对天子追责还敢如此怠慢,已有取死之道!
只要林泰来的最终下场是“死”了,自己在过程中所受的屈辱就能淡化!
如今我已经认罪,并写供状画押了,你还想怎样?
林泰来指着礼部大门,大声的答道:“大丈夫当有所为,立身于天地之间,总要做点诛除奸邪、名标青史的事情!”
回到家里,申用懋对父亲讲了今天目睹现场,兴致勃勃的说:
作为锦衣卫世家,他仿佛感到祖祖辈辈的荣誉和尊严都被践踏了!
然后说:“我认罪了!妄杀北虏酋长,擅自挑起边衅,我供认不讳!
这是我的详细供状,全部都已经写好,也已经签名画押了!
你们把供状收了去,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那官员板着脸,按照程序自我介绍说:“本官锦衣卫指挥佥事骆思恭”
刘千户只觉得自己彻底社死了,已经成为挥之不去的锦衣卫之耻,这辈子已经完全没有希望晋身到指挥佥事了。
王司徒感觉自己问了半天,除了心累,什么也没问出来。
九年大圆满御史原则上可以直升五品,但朝廷中配得上大圆满御史逼格的五品位置就那么些。
没有再去其他衙门窜门子,直奔西城林府而去。
今天在礼部大门外看热闹的人,就有刚升了兵部员外郎的申用懋。
为了保持神秘感,这里的大门常年不开
嘭!轰!林泰来一脚踹开了锦衣卫衙署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门口。
感慨完后,林泰来对着前堂叫道:“我,林泰来,已被押解到此!管北镇抚司的人出来,审案啦!”
自家那个才蹒跚学步的儿子,怎么就让林泰来注意到了?
“小垃圾。”林泰来再次口吐芬芳,“没什么,你继续!”
将林泰来的罪状展示给申首辅后,万历皇帝貌似很痛心疾首的说:
他们的眼神层次很复杂,鄙夷夹杂着庆幸,庆幸里又夹杂着一丢丢的同情。
临走前,林泰来又喊话说:“主客司的陈郎中,既然敢勾结厂卫,就要一人做事一人当!
林泰来还在指着礼部大门,大声的答道:“我常跟行家讲,于侍郎就是我们词林的模板前辈,我不会妨碍于侍郎当尚书!”
只能鬼哭狼嚎的叫道:“林泰来!伱只配从后街进入锦衣卫!你怎敢直闯中门!”
让于侍郎这样性格的人当礼部尚书,在当今国本大劫的局势下,只怕没两年就要学前任沈鲤,不得不跑路了。”
林泰来不耐烦的说:“你们厂卫审理我,无非就是想要我认罪。
前院当值的数十名官校愣愣的看着林泰来,脑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来踹锦衣卫的门?
礼部众人:“.”
老谋深算的申首辅觉得自家儿子还是太嫩了,“不好说,事在人为,还得看主客司在谁手里。”
旁边张鲸跳了出来,指责说:“申阁老!在皇爷面前,不要避重就轻!
将近俩月没见过大臣的万历皇帝御文华殿,把首辅申时行从路对面的文渊阁召了过来。
申用懋不愿意听老父亲教诲,又岔开话题说:“林泰来不会真支持礼部于侍郎当尚书吧?
申用懋有点嫉妒的说:“单纯从权力而言,主客司郎中其实不如御史。”
及到次日,休息完毕后精神焕发的林泰来再次出发。
在刘千户的押解下,林泰来和他的家丁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继续前往北镇抚司。
所以林泰来也弄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管北镇抚司审案。
林泰来果真回了林府,认认真真的休息到第二天,期间闭门杜绝一切拜访,任由舆情随便发酵。
随后在刘千户的“押解下”,林泰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礼部。
申时行无奈的奏道:“臣以为,陛下应当引而不发,先静观其变。”
把主客司郎中陈泰来干掉了,别人估计也不敢来抢,王象蒙就可以轻松上位。
这确实是一份极为标准的认罪供状,没有任何文字游戏,或者是悖逆之处。
这個世界终究还是要以结果论英雄!
怎么?难道我如此配合也是错了?你还嫌弃工作太顺利?
“林九元堵着门大骂主客司陈郎中,真好汉也!”
申首辅嗤之以鼻的说:“你只看到了这些?你觉得林九元只是为了解气?
王家那个叫王象蒙的御史,只怕下一步就要出任礼部主客司郎中了。”
这是实话,王司徒完全看不出来,现在林泰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骆思恭很警惕的说:“阁下问这个作甚?”
不过大多数人的结论和刘千户差不多,那就是“已有取死之道”!
本来厂公张鲸还想再派人去抓林泰来,但听了别人指点,也就继续纵容林泰来作死了。
“申先生啊,你的昔日门客犯下这样的大罪,遭致中外纷纷参劾,呵呵,让朕非常呵呵非常痛心!”
就像当初,谁能想到苏州卫督运千户这种苦差事,还能驻守外地水次仓,还能运盐。
申首辅虽然不想多谈谁当礼部尚书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你所看到的,所听见的,不一定是别人心里所想的,林泰来的心思更没有那么单纯。
礼部众人:“.”
其中在五军都督府对面,有一处在百姓心中很神秘的衙门占地很大,就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礼部众人:“.”
骆思恭:“.”
申大爷虽然升了职,但依旧那么轻闲,还有闲暇看热闹。
卧槽尼玛!文化修养不差、考中过武进士的骆思恭也差点口吐芬芳,林泰来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没等骆思恭继续说话,林泰来突然掏出一个大信封,直接扔在了地上。
礼部隔壁就是户部,关于于侍郎的面子,王司徒还是要卖的,毕竟于侍郎也是山东人。
如果换成别人,申首辅不会被把人想的那么“坏”,但谁让这是林泰来?
所以他对林泰来这种飞扬跋扈的作风,一直是心向往之的。
万历皇帝:“.”
躺在车板上的刘千户不但不闭眼了,甚至睚眦欲裂!
不要缩头不出,让整个礼部一起被你连累蒙羞!”
骆思恭拿着林泰来的供状,仔细检阅过后,没有发现毛病。
圣旨上没有这么写,不信你问问拿着诏书的刘千户!”
送走了来“劝”住自己的王司徒,林泰来也就打算鸣锣收兵了。
你眼下应该进奏的是,怎么宣判林泰来!”
先生,你也不想你的铁杆打手被废掉吧?
申首辅一本正经的回奏道:“三字经云,教不严,师之惰。
他便知道,王家在这次事件里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下面是林泰来亲自表演的时间。
王司徒又低声问道:“先前不是说应该低调,以免打草惊蛇么?”
万历皇帝又问道:“莫非先生你知道什么其他内情?”
申时行答道:“臣委实不知道还有什么内情,但是感觉事有蹊跷。”
张鲸连连冷笑,就算另有蹊跷,就算林泰来故意钓鱼,又能怎样?
你钓上来的是皇帝,被你欺骗的人是皇帝,丢脸的人也是皇帝!
你林泰来不会以为,把责任往厂卫头上一推,就万事大吉了吧?
他张鲸才是皇帝身边人好不好?要比进谗言,这是他张鲸的主场!
皇帝会跟你讲逻辑讲道理么?你林泰来做事太过火了,正所谓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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