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代的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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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意这些日子一直陪伴着太后,这次也向太后引荐了大夫:“姑母,这是意儿特地为您从平阳请来的薛神医,他在赵国可是专为王室看病的。”
“拜见太后,”薛神医顺势说道,“请容草民为太后把脉。”
太后仍旧不发一言,也没有动作。
郑意只好将太后手腕摊开,请薛神医探脉。
“回禀太后,太后这病并不难治,草民这儿有秘制的丹药,只要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天必能痊愈。”
薛神医拿出了一枚朱红色的浑圆丹药献给太后:“此药乃草民特地为太后炼制,名叫十香返魂丹,可以镇气安神——”
“噗,”人群中突然有人笑了一声。
身旁的人甫一出声,宁久微就暗道不好,转念一想反正自己现在着的是女装,也无人认识自己。
又暗恼自己都还没笑,他笑什么。
郑意听到笑声,扭头看向出声的地方,视线正好落到刚准备撤退的宁久微身上,着女装之后显得更加面目可憎。
自从那天从粥棚铩羽而归后,郑意便派人去暗查宁久微的身份,得知她只不过是从卫国来的富商之女,一直想找机会找回场子,她要让宁久微也体验到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丢尽的耻辱。
今日为太后治病事关她能否得到梁玄青睐,绝不能再被宁久微破坏。
“抓住她,她是陈国派来的奸细!”郑意向守卫喊道,也不再去管刚刚到底是谁在发笑。
这些天郑意一直在庄内陪伴太后,俨然已是上林苑半个主子,守卫立马将宁久微围了起来。
“郑小姐一口一个奸细,空口白话污人清白,未免有失梁国风范。”无凭无据的,郑意能拿她怎样。
宁久微在庄内询问守卫才知道,梁玄平日里几乎不来上林苑,因此已抱了离开的打算,毕竟她又不懂医术不会治病,只是没想到郑意居然能认出她来。
“哦,那麻烦这位姑娘把你的名帖拿出来。”郑意在自己的地盘,格外霸道。
“启禀太后,这位卫小姐,名叫九灵,乃是卫国人,绝不会是陈国奸细。”傅时晏突然开口。
“傅时晏,你敢包庇敌国奸细,傅丞相可知道?”郑意没想到会有人出面保宁久微,气急地问道。
宁久微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没想到刚刚帮她进来的小郎君竟是梁国丞相之子,更没想到傅时晏会帮自己说话。虽然她并不惧怕郑意,还是心中一暖。
郑意以为拿住她的人就能堵住她的嘴吗,呵,天真。
“我的名帖掉在这山庄里了,郑小姐可是要帮我找回来?”
反正她已经混进来了,这山庄这般大,就算遣人去问门口的守卫也是来不及。
“哼,那卫姑娘是受何人邀请来替姑母看病,卫姑娘年纪轻轻难道也通医术?”郑意双手环抱,明显不信宁久微的推脱之言。
宁久微眼波流转,笑道:“自然是受王上邀请。”
梁玄不在山庄,就借他名号一用了。
谁知这句话刚好踩在郑意最敏感的地方。
“就凭你也配结识表哥!区区商人之女竟敢口出狂言。”郑意怒不可遏,两眼闪烁着一团怒火。
“郑小姐也知道我出身商贾之家,并不是什么奸细,可以放开我了吧。”没想到郑意居然知道顾南帮她伪造的假身份,还就这么说了出来。
“你既是商人之女,表哥又怎么会请你来替姑母看病,还说不是奸细!”
“因为我知道太后得的是什么病,也有把握治好。”宁久微轻笑一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虽不会治病,但太后的病她却看出症结了。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是受表哥邀请,如果没有,恐怕卫姑娘要体验牢狱之灾了。”
“郑小姐不信,可以遣人去王宫向王上亲自求证。”宁久微有恃无恐,等你们去问了梁玄,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卫姑娘没有证据,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郑意不再与宁久微争辩,直接吩咐守卫将宁久微拿下。
宁久微向来善于与人辩论,遇到郑意这种不讲理的一时居然束手无措了。
是她失算了。
在现代生活的她,潜意识里还是奉行动口不动手。郑意今日倒是给她上了一课。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将她送到府衙,就说抓到了敌国的奸细。”郑意洋洋得意地吩咐守卫。
“卫姑娘一路好走,不送。”宁久微与郑意目光相接,仿佛回到了城门口的粥棚。
“希望卫姑娘下辈子能记住,做人不要太嚣张。”
渭城府衙,一旦进去了,定什么罪名可就是她说了算。
宁久微现在只希望木桃能将消息带到……
“孤能证明。”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庭院后面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男子信步走到庭院中央,守卫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王上!”
原来男子就是梁国大王梁玄。
梁玄身着玄衣纁裳的冕服,头戴七旒青玉冕冠,腰间革带佩玉,雍容矜贵,丰神俊朗,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剑眉星目,尽显王者气魄,英气逼人,令人不敢和他对视。
宁久微却是个例外。
她看着梁玄幽暗深邃的眼睛,仿佛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个少年帝王的隐忍和抱负,深不见底却灿若星辰。
梁玄长相酷似先梁王,长眉入鬓,俊美非凡,因此平日里只有在太后入睡后才敢前来探望,生怕因为相似的面容刺激到太后,只能让郑意时时侍奉左右,代为照顾。
今日召集天下能人异士为太后看病,梁玄本想在宫中静待结果。谁知萧衡前来禀报说有人混进了山庄,向梁玄请示是否要拿下她。
得知混进来的正是那个在城门口阻止郑意施粥的女子,不知为何,梁玄心中隐隐有种信任感。可能是因为她提到的直接分发谷米,这和梁玄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谷米要从何而来。
梁玄带着萧衡刚一走进庭院,就听到宁久微说能治好太后。梁玄极为孝顺,他能感觉出宁久微并不是在胡编乱造以求活命,而是确有自信,那他无论如何都会给她一个机会。
“放开卫姑娘。”梁玄声音威严。
见护卫松开了宁久微,梁玄向宁久微示意:“卫姑娘你可以继续说了。”
众人听得梁玄此话都安静下来,就连郑意也不敢违抗梁玄只好偃旗息鼓。
见到众人都盯着她,宁久微莫名有种中学时期,要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做获奖感言的自豪感。
宁久微诧异梁玄的突然出现,更不明白梁玄为什么会帮自己,只能猜测是因为自己刚刚说能治好太后的病。
宁久微从进入院子时就在观察太后的脸色和神情,太后虽然行动迟缓,但是外表并无异样,甚至看到人还会礼节性地微笑,只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活力,有点像修仙文中的灵魂出窍。
毕竟太后今年也才三十六岁,放到现代还算青年人,若说是老年痴呆年龄不对,若说是伤心过度郁结于心,太后脸色也并不哀伤。
加上太后一直把玩着手里的翡翠杯,并不关心眼前发生的一切。
宁久微看着太后脸上毫无感情的笑容,更加确信,太后的症状正是现代所说的抑郁症。
宁久微嫣然一笑,眼睛弯弯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像明亮而美丽的月亮,让人忍不住沉睡其中。
看似无害地说道:“薛大夫这药虽有毒,但却能解太后燃眉之急。这丹药吃一颗能活九十九,吃两颗赛过活神仙,连吃四十九天怕是能见先王了。”
既然有人给她撑腰,她必定要牢牢抓住机会。
薛神医明白宁久微是在暗指他的药吃了会死人,怒道:“无知小儿,口出狂言!”
没有理会薛神医,宁久微走到太后面前,可太后表情仍然没有变化,仿佛没有看到宁久微。
宁久微见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朗声说道:“太后,自从先王去世后,您一直郁郁寡欢,可先王已经走了,您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呢。您要是思念先王,您大可以自尽去见先王,您要是不思念先王,您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想博得关注吗。可惜啦,您儿子朝政繁忙,怕是从来没去看望过您?”
太后这下看见宁久微了,脸上笑容骤然消失,双手紧紧握拳,嘴唇紧抿,眼中似乎燃起一团火,但仍然一声不吭。
宁久微继续煽风点火:“当然了,太后不愿意自我了断去陪先王,我也理解,毕竟先王当时兵败也是因为太后的娘家人被陈国收买,谎报军情,才导致先王孤军深入,被困山谷,被敌人包围以致惨死。”
“不知道先王临死前是否知道这一切是太后指使的呢!”宁久微声音凌厉,质问太后。
“你,你!”太后脸颊发红,青筋暴起,嘴唇张张合合,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院中的众人此时已经目瞪口呆,没想到宁久微居然会对太后突然发难,天底下竟还有人如此胆大不要性命。
傅时晏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伸手制止宁久微。梁玄却别有深意地看着宁久微。
宁久微见状,狡黠一笑,解下腰间的玉佩,如使暗器般掷向太后身后的梁玄。
玉佩正好击中梁玄胸口,梁玄一下子瘫倒在地。
众人瞬间哗然,院内顿时乱作一团。
守卫蜂拥而上,再次将宁久微团团围住,宁久微犹自大放厥词:“太后,先梁王当初是否也是这样被害?现下我帮您除掉了最后的障碍,您终于可以登基,取而代之当上女王了,您的愿望终于达成了!”
看到儿子被害,太后瞳孔骤然放大,一口血喷了出来。
饶是太后出身名门,此刻也再忍耐不住,疾声骂道:“你个黄口小儿!先王驾崩,要不是念在吾儿年幼,哀家恨不能追随而去。可先王去世,每每睹物思人实在情难自已,悲恸过度,才一时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纵然如此,岂容你污蔑哀家对先王的一片深情厚谊,对梁国的一片拳拳之心?”
“来人,将她拿下,”太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几乎是吼着说出,“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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