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公主摄政
李乾看密报看了有一会儿,之后让崔太傅韩中书和太子太师沈重,还有几位正四品上的大臣都传阅了。到最后这份密报才到了李莲娘的手里,她在看密报的时候,李乾已经开始和大臣们商议起来了。末了,李乾见她已经看完了这份密报才问她:“琅琊,这事你怎么看?”
“皇上,公主毕竟是女儿家,如此行为实有参政议政之实,怕是不合规矩。”此时一名站出来阻拦李莲娘开口答话的人,是御史台的一位大人。他姓龚,是出了名的一个老顽固。
龚御史的话刚刚说完,又有太子詹事李光林上前一步附和:“皇上。臣以为龚御史方才所言句句在理,琅琊公主固然曾有协助大理寺抓获东瀛逃犯之功,但公主毕竟是女儿家,自古以来朝廷上就没有女人参议朝政的。臣认为皇上应当让公主回避,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李光林一跪,陆续又有几个大臣跪了下来,这里面就有崔太傅的长子,也就是崔稤的父亲,户部侍郎崔擎文。龚御史转头一看崔擎文也不认同李莲娘参与朝务,顿时心里底气十足了再次出声,他道:“军机要务乃国之重本,请皇上三思!”
李莲娘淡笑一声,转过身看向李乾先给行礼问了安,而后走下台阶来:“李詹事方才说自古以来朝中没有女人参政,可在吾皇继位以来,中宫皇后便已经有开先例。且我祖父太宗皇帝的妹妹平城大长公主,当年也是随我曾祖父太祖皇帝一同征战杀敌打天下的。”
“皇后临朝,那是特例。如今皇上御体正是如日中天,皇后殿下也早已退避后宫。”龚御史和李光林都以皇后韩青娘不再过问朝中之事为理由,无非是觉得皇帝如今愈发宠爱李莲娘,怕李莲娘的存在会影响到皇太子李祎的地位。
“诸位大人,琅琊方才所言是也不是?龚御史,你们身为臣子在如此事态紧急的情况下不先考虑边境百姓们的生死,不先为皇上分忧解难,反倒在这个时候计较我是女子。”李莲娘一边说一边往龚御史等人面前走,她在这几位大臣前头跪下来:“父皇,儿臣不服!”
“龚卿,尔等方才所言句句在理,都先起来吧。”李乾从龙椅上起身来,往下走了几步,到李莲娘面前来把她拉了起来,他又说:“不过你们也都知道,琅琊虽是女流之辈,但先后三次为朕分忧。她的处事能力,你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朕也愿意相信她。”
“老臣也相信。公主虽然年纪轻,但回京之后屡屡所查办的都是大案要案,这其中还牵扯着和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如果不是公主行事果断,将要造成天下百姓极大的恐慌和江湖上极大的愤懑。”崔太傅说到这个地方又顿了顿,接着说:“老臣恳请皇上准许公主摄政!”
“臣附议!”
“臣也附议!”中书令韩通和太子太师沈重也都站出来了,随之还有兵部礼部户部和军器监的几位大臣,龚御史等人也都面面相觑。
李莲娘深深地望了眼户部侍郎,也就是崔稤的父亲崔擎文,然后说:“父皇,这份密报上已经把西凉和突厥已经解除结盟的事说得明明白白,我大昭的军队若是不趁此机会一举反攻彻底歼灭西凉,等过些时日西凉援军到了,玉门关又能坚守得住几日呢?”
“既如此,老臣请问公主一声,玉门关现有守城军多少,守城将领之中还有几个人可用?”对李莲娘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兵部尚书程争,也是未央宫清凉殿那位程贵妃的胞兄。
李莲娘答曰:“两个月前玉门一战,西凉黑衣铁骑大败我军,前后交战三日我玉门关将士已损兵折将五百余人。此番玉门县遭难之际,又有百十来个守城兵惨死刀下,守城主将焦宇已经自刎于玉门关上谢罪了,现如今在玉门关主持大局的,也只有副将和几个都尉了。”
“焦宇刚愎自用不懂迂回求着,先前还写折子回来请我给他拨粮草呢!哼,我看那他哪是什么谢罪自尽啊,根本就是怕朝廷追究他的罪责!以为他死了,朝廷就不会追究了?”对于焦宇的自尽很是不满的大人们,已经开始当着皇帝的面数落起焦宇的不是了。
听了好半晌,李莲娘看到崔太傅心中已有成算,于是发问:“崔太傅,您老有何见解?”
“回皇上,公主,老臣以为焦江军虽说为人冷血,但他死守玉门关于国于社稷都有功,且他从不和部下有过余的私交在玉门县当地,乃至整个酒泉郡的口碑都是好的。因此,臣相信焦江军的死或许是另有原因的,恳请皇上派钦差大臣到玉门县去详查此事!”崔寅说。
李莲娘于是道:“父皇,此番不光是要派钦差到玉门县彻查焦将军的死因,还要调集粮草和部队往玉门关开拔。诸位大人也都清楚,西凉由来与突厥结义联盟已久,是我大昭玉门关外最强劲的敌人之一,这一次西凉王和突厥可汗闹不和,正是我大昭攻克伊州的大好机会。”
“琅琊说的在理。崔爱卿,你有和看法?”李乾很认同李莲娘的话的,他也注意到了这个时候,这些臣子们当中虽然还有少数几个对于李莲娘参与朝政颇有微词,但比刚才的时候已经有大部分认可了他的决定,这也是他为什么刻意让刘彦之把李莲娘喊来的目的之一。
等所有人都从含章殿出来,早已得到消息的崔稤连忙从含章殿外的白玉石阶侧面,跑出来一下子就抱住了李莲娘,看他一脸的忧心忡忡李莲娘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崔擎文咳嗽了几声,才让崔稤暂时先放开了李莲娘:“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阿耶。阿翁。”崔稤才注意到,从含章殿出来的大臣里面还有自己的父亲和祖父。
崔寅朝他们两个小辈说道:“鹿之,你陪公主散散步说说话。擎文,你们户部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么,还不回去?”他这个当爹的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崔擎文哪敢不听呢。
其他大臣也都笑哈哈的看着李莲娘俩人,两个小辈虽然已经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了,但到底也是腼腆害羞的很,只好慢慢的退回到了大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有走出来,两个人把巴丝玛还有柳风都遣离得远远的,还有几个宫女内侍垂首在后面默默跟着。
“过些天御驾就要起程回长安了,府中二叔来信说大慈恩寺内的梨花开了。琅琊,我想带你一起去大慈恩寺观赏,你愿意吗?”崔稤明明是想从李莲娘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但他又害怕从李莲娘这里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便转过了身去,又转回来,眼巴巴地盯着李莲娘。
李莲娘先是很惊讶的啊一声,而后看到崔稤的举止行为后,忍不住嗤笑出声:“鹿之。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能和你一起去看梨花呀?”
“我有一位在慈恩寺出家为僧的亲人,我也想带你去看一看他。”崔稤说。
李莲娘又问:“只是这样?”
“慈恩寺的梨花和桃花一样的颜色。还有慈恩寺的签最是灵验,我知道你今天去含章殿是和我阿耶阿翁他们一起,是在商讨对西凉黑衣铁骑的战事,我猜你马上要去玉门关了。”崔稤说到这里,一直恪守规矩谨慎小心的他,忽然伸手过来把李莲娘往怀里一抱。
李莲娘也因为他这么忽然一抱,继而看到了远处隔着一条九曲河的对面长廊上,站着一个一直看着自己和崔稤的人——高丽王太子金麟月。她张开手也去回抱了崔稤,偏头靠在崔稤的胸膛:“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吧。我确实要去玉门县,你也要去。”
“我?”崔稤很惊讶,当然他这份惊讶不只是因为李莲娘的回应。
李莲娘点点头,说:“这一次去玉门关不只是要面对退敌的问题,还要帮玉门县的百姓追讨被西凉黑衣铁骑抢走的妻女和粮食。此番少说也要大半年时间才能回,我舍不得你。”
“皇上他同意了吗?”崔稤倒是也想一起去玉门关,可是如果皇上没有准许,他去也去得,就是怕皇上会误会他的本意。李莲娘也知道崔稤会有此疑问,便说:“是你阿翁提议的。”
“阿翁?”
“是啊,崔太傅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可能是一早知道你会猜到我要去玉门县,所以暂时呢给你谋了一个都尉的闲职,负责押送粮草和我一起走。”李莲娘说着,松开手从崔稤的怀抱里退出来,看到对面长廊上的金麟月已经离开,轻声叹了一息。
崔稤大概是正喜悦着,并没有注意到李莲娘情绪上的不对劲。
之后,崔稤亲自将李莲娘送回了云梦小筑,又一路欢欢喜喜的回了绛雪轩收拾行囊去了。
巳时刚过,李莲娘和崔稤二人就先行离开上林苑回返长安了。
金明珠从金麟月身后的假山上走下来,问他:“王兄,你还好吗?”
“我没事,回去吧。为兄也该去向皇帝陛下辞行了。”金麟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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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公主毕竟是女儿家,如此行为实有参政议政之实,怕是不合规矩。”此时一名站出来阻拦李莲娘开口答话的人,是御史台的一位大人。他姓龚,是出了名的一个老顽固。
龚御史的话刚刚说完,又有太子詹事李光林上前一步附和:“皇上。臣以为龚御史方才所言句句在理,琅琊公主固然曾有协助大理寺抓获东瀛逃犯之功,但公主毕竟是女儿家,自古以来朝廷上就没有女人参议朝政的。臣认为皇上应当让公主回避,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李光林一跪,陆续又有几个大臣跪了下来,这里面就有崔太傅的长子,也就是崔稤的父亲,户部侍郎崔擎文。龚御史转头一看崔擎文也不认同李莲娘参与朝务,顿时心里底气十足了再次出声,他道:“军机要务乃国之重本,请皇上三思!”
李莲娘淡笑一声,转过身看向李乾先给行礼问了安,而后走下台阶来:“李詹事方才说自古以来朝中没有女人参政,可在吾皇继位以来,中宫皇后便已经有开先例。且我祖父太宗皇帝的妹妹平城大长公主,当年也是随我曾祖父太祖皇帝一同征战杀敌打天下的。”
“皇后临朝,那是特例。如今皇上御体正是如日中天,皇后殿下也早已退避后宫。”龚御史和李光林都以皇后韩青娘不再过问朝中之事为理由,无非是觉得皇帝如今愈发宠爱李莲娘,怕李莲娘的存在会影响到皇太子李祎的地位。
“诸位大人,琅琊方才所言是也不是?龚御史,你们身为臣子在如此事态紧急的情况下不先考虑边境百姓们的生死,不先为皇上分忧解难,反倒在这个时候计较我是女子。”李莲娘一边说一边往龚御史等人面前走,她在这几位大臣前头跪下来:“父皇,儿臣不服!”
“龚卿,尔等方才所言句句在理,都先起来吧。”李乾从龙椅上起身来,往下走了几步,到李莲娘面前来把她拉了起来,他又说:“不过你们也都知道,琅琊虽是女流之辈,但先后三次为朕分忧。她的处事能力,你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朕也愿意相信她。”
“老臣也相信。公主虽然年纪轻,但回京之后屡屡所查办的都是大案要案,这其中还牵扯着和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如果不是公主行事果断,将要造成天下百姓极大的恐慌和江湖上极大的愤懑。”崔太傅说到这个地方又顿了顿,接着说:“老臣恳请皇上准许公主摄政!”
“臣附议!”
“臣也附议!”中书令韩通和太子太师沈重也都站出来了,随之还有兵部礼部户部和军器监的几位大臣,龚御史等人也都面面相觑。
李莲娘深深地望了眼户部侍郎,也就是崔稤的父亲崔擎文,然后说:“父皇,这份密报上已经把西凉和突厥已经解除结盟的事说得明明白白,我大昭的军队若是不趁此机会一举反攻彻底歼灭西凉,等过些时日西凉援军到了,玉门关又能坚守得住几日呢?”
“既如此,老臣请问公主一声,玉门关现有守城军多少,守城将领之中还有几个人可用?”对李莲娘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兵部尚书程争,也是未央宫清凉殿那位程贵妃的胞兄。
李莲娘答曰:“两个月前玉门一战,西凉黑衣铁骑大败我军,前后交战三日我玉门关将士已损兵折将五百余人。此番玉门县遭难之际,又有百十来个守城兵惨死刀下,守城主将焦宇已经自刎于玉门关上谢罪了,现如今在玉门关主持大局的,也只有副将和几个都尉了。”
“焦宇刚愎自用不懂迂回求着,先前还写折子回来请我给他拨粮草呢!哼,我看那他哪是什么谢罪自尽啊,根本就是怕朝廷追究他的罪责!以为他死了,朝廷就不会追究了?”对于焦宇的自尽很是不满的大人们,已经开始当着皇帝的面数落起焦宇的不是了。
听了好半晌,李莲娘看到崔太傅心中已有成算,于是发问:“崔太傅,您老有何见解?”
“回皇上,公主,老臣以为焦江军虽说为人冷血,但他死守玉门关于国于社稷都有功,且他从不和部下有过余的私交在玉门县当地,乃至整个酒泉郡的口碑都是好的。因此,臣相信焦江军的死或许是另有原因的,恳请皇上派钦差大臣到玉门县去详查此事!”崔寅说。
李莲娘于是道:“父皇,此番不光是要派钦差到玉门县彻查焦将军的死因,还要调集粮草和部队往玉门关开拔。诸位大人也都清楚,西凉由来与突厥结义联盟已久,是我大昭玉门关外最强劲的敌人之一,这一次西凉王和突厥可汗闹不和,正是我大昭攻克伊州的大好机会。”
“琅琊说的在理。崔爱卿,你有和看法?”李乾很认同李莲娘的话的,他也注意到了这个时候,这些臣子们当中虽然还有少数几个对于李莲娘参与朝政颇有微词,但比刚才的时候已经有大部分认可了他的决定,这也是他为什么刻意让刘彦之把李莲娘喊来的目的之一。
等所有人都从含章殿出来,早已得到消息的崔稤连忙从含章殿外的白玉石阶侧面,跑出来一下子就抱住了李莲娘,看他一脸的忧心忡忡李莲娘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崔擎文咳嗽了几声,才让崔稤暂时先放开了李莲娘:“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阿耶。阿翁。”崔稤才注意到,从含章殿出来的大臣里面还有自己的父亲和祖父。
崔寅朝他们两个小辈说道:“鹿之,你陪公主散散步说说话。擎文,你们户部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么,还不回去?”他这个当爹的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崔擎文哪敢不听呢。
其他大臣也都笑哈哈的看着李莲娘俩人,两个小辈虽然已经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了,但到底也是腼腆害羞的很,只好慢慢的退回到了大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有走出来,两个人把巴丝玛还有柳风都遣离得远远的,还有几个宫女内侍垂首在后面默默跟着。
“过些天御驾就要起程回长安了,府中二叔来信说大慈恩寺内的梨花开了。琅琊,我想带你一起去大慈恩寺观赏,你愿意吗?”崔稤明明是想从李莲娘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但他又害怕从李莲娘这里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便转过了身去,又转回来,眼巴巴地盯着李莲娘。
李莲娘先是很惊讶的啊一声,而后看到崔稤的举止行为后,忍不住嗤笑出声:“鹿之。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能和你一起去看梨花呀?”
“我有一位在慈恩寺出家为僧的亲人,我也想带你去看一看他。”崔稤说。
李莲娘又问:“只是这样?”
“慈恩寺的梨花和桃花一样的颜色。还有慈恩寺的签最是灵验,我知道你今天去含章殿是和我阿耶阿翁他们一起,是在商讨对西凉黑衣铁骑的战事,我猜你马上要去玉门关了。”崔稤说到这里,一直恪守规矩谨慎小心的他,忽然伸手过来把李莲娘往怀里一抱。
李莲娘也因为他这么忽然一抱,继而看到了远处隔着一条九曲河的对面长廊上,站着一个一直看着自己和崔稤的人——高丽王太子金麟月。她张开手也去回抱了崔稤,偏头靠在崔稤的胸膛:“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吧。我确实要去玉门县,你也要去。”
“我?”崔稤很惊讶,当然他这份惊讶不只是因为李莲娘的回应。
李莲娘点点头,说:“这一次去玉门关不只是要面对退敌的问题,还要帮玉门县的百姓追讨被西凉黑衣铁骑抢走的妻女和粮食。此番少说也要大半年时间才能回,我舍不得你。”
“皇上他同意了吗?”崔稤倒是也想一起去玉门关,可是如果皇上没有准许,他去也去得,就是怕皇上会误会他的本意。李莲娘也知道崔稤会有此疑问,便说:“是你阿翁提议的。”
“阿翁?”
“是啊,崔太傅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可能是一早知道你会猜到我要去玉门县,所以暂时呢给你谋了一个都尉的闲职,负责押送粮草和我一起走。”李莲娘说着,松开手从崔稤的怀抱里退出来,看到对面长廊上的金麟月已经离开,轻声叹了一息。
崔稤大概是正喜悦着,并没有注意到李莲娘情绪上的不对劲。
之后,崔稤亲自将李莲娘送回了云梦小筑,又一路欢欢喜喜的回了绛雪轩收拾行囊去了。
巳时刚过,李莲娘和崔稤二人就先行离开上林苑回返长安了。
金明珠从金麟月身后的假山上走下来,问他:“王兄,你还好吗?”
“我没事,回去吧。为兄也该去向皇帝陛下辞行了。”金麟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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