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往事如风1_艳照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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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往事如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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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地区的三伏天气热得实在是让人受不了,空气干燥而沉闷。

  好在秦素泽生活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对小城的环境早已习惯,况且他还是待在空调间里办公的老板。他生长在农村,尽管在城里生活才不过十年,而其间还有三年半时间在外求学,但小城这些年来的变化还是像影像一样深深地刻画在他的脑海中。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城里的哪条巷子里有几只苍蝇活着,几只死了他数摸得过来。

  这个时间很少会有客户上门,虽然公司也没有规定,但在秦素泽的带头下公司此刻俨然成了所有人的宿舍。在办公室外头,几个死党兼下属此刻正七零八歪地各自找名目偷懒。男生们要么横歪在沙发上,要么就干脆趴在自己的电脑桌上做起了春秋大梦,而为数不多的女生则卓有兴致地在电脑前找帅哥聊天、建个人博客、看小说等。秦素泽虽名为“泊园”设计室的老板,但除了拥有一间私人的办公室,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特权。

  秦素泽不满地看了一眼办公室外的伙计们,心里颇为不甘,跟着自己也趴在电脑桌上眯了起来。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死撑着做效果图,而这般小子们拿着他的工资去和周公谈天说地。这样的夏天懒懒地睡一顿午觉比吃什么大餐都过瘾,他秦素泽生平无所好,但睡午觉一定不可或缺,事关生活质量方面的时间他绝不含糊。

  在春天和秋天交接的那段时间里,这样的场面几乎天天都在“泊园”设计室内上演。也算是小城本土家装界的领头羊特有风景吧,他们几乎没有听说哪家设计公司有员工集体午休时间不接客这么牛的规定。

  近两年来“泊园”设计室以设计风格特立独行在本城打出了名气。公司的业绩与口碑成了那些小子在同行内吹捧的资本,因此也得罪了不少老资格的设计师,虽然秦素泽事后总是当面再三道歉,但那些人却有老死和他工作室不相往来的气势。好在吃饭靠实力,秦素泽平时并不求于他人,渐渐地也不懒得和那些老古董陪不是。

  秦素泽趴在书桌思索着公司这几年来的发展历程,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天,故乡的天一如继往地灰暗。那一年的那场噩梦是那个叫秦泊秋的男孩此生都难以抚平的创伤,他永远也无法忘怀那一天,直到今天他依然能清楚地记住那个春节过后第二个月的某天。天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绵延不绝的小雨,前两天的瀑雨使溪水暴涨了许多。农忙时节,虽然雨还没有止但许多人却不惜冒雨赶到田里插秧,惟独秦泊秋的父亲整天窝在家里边,而他的爷爷竟也对他不管不顾。这要是换作平时,父亲非得挨他一顿臭骂不可!

  母亲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回家,也没有任何音信。那些天里秦泊秋一直生活在邻里不明不白地指指点点中,从别人的支言片语里他隐约地感受到某种耻辱的信息。他的心中虽然焦躁不安,但却不敢在父亲面前提起支言片语。直到今天他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平时慈详的父亲在那段时间里的惟一表情:黑着脸,沉默不语,不断地上楼下楼。

  张聆枫地到访让沉闷的家微微地多一些生气,秦泊秋很高兴地牵着她的手,把她接进屋里。两人在家里一起温习着功课,间隙他们还玩起了农村小孩乐此不彼的小游戏。正当他们玩得兴高采烈得时候,秦泊秋的父亲从阁楼上下来,他冷着脸盯着张聆枫看了许久。小女孩被父亲那怪异的怨尤眼神弄得很不自在,正当她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冷不防父亲竟一把抱住了她冲出了门外。小女孩惊慌失措地尖声呼救剜人心肺,有那么一瞬间,秦泊秋被父亲的所作所为惊傻了。但很快,他便呼喊着跟着父亲冲进雨中。

  春雨生疼地拍打在秦泊秋稚嫩的脸上,他此刻浑然无觉,没命地循着父亲的背影奔跑了起来。在阴蔼的雨雾里,秦素泽在自己悲怆的哭喊声中仿佛感觉到疾走的父亲当时得绝决与落寞。娇弱的张聆枫拼命地哭闹挣扎,却显得那样地无力。父亲抱着她在湍急地溪流边上站住,秦泊秋在他背后大约十步地方停住。这是他最后一次和父亲离得那么近,以至于后来每次梦断的时候他想伸手去抓住父亲,但总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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